卡亚那的树: 214、第十三章 联姻(上)
“斩羽”计划,始定于三年前的夏天。当藏匿了多年的复生一族终于被隐没者发现了其存在时,后弥忒司们便明白,冰焰必须铲除。
他们试过很多方法去除掉冰焰,可成功了无希望。众所周知天赋者的身体极差,也正因为如此,隐没者们在调养他的身体和防御保护方面做到了难以想象的极致。整个百城都在为他的健康而运转,冰焰所呆的各个处所,包括前线的营房,全都部署有最严密的保护,万无一失。他身边的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接触的食物与药物都要试过数遍,务必保证没有居心叵测的人伤害到他。作为如今最强也是唯一能对抗血王子的魔法师,冰焰是英雄,更是希望。没有人愿意看到隐都的希望破灭,就连宫里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人也如此,除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是不会打他性命的主意的。至少在琉璃岛的威胁消灭之前,他们不会。
而除了以上所说的各种防护措施以外,冰焰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劲的一道防卫,他的侍魔——囚。
囚是冰焰从深渊世界里召出来的恶魔。按照古老盟约,它将誓死捍卫主人的意志,伴其一生,最后在他死后取走其身体的一部分,如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囚无疑是个最好的侍从,小到平常的生活起居,大到与血王子的对决,它都会帮忙。只不过在与血王子的对决中,囚更多的是为冰焰提供战斗所需的能量,并不参战。冰焰身体差,无法支撑长时间作战,更无法连续作战。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得求助于囚,以恶魔之力支撑自己孱弱的身体。哪怕肢体分离,残肢还是会依照他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直至战斗终结,或者他的头颅落地。
正是因为有了囚这个侍魔存在,血王子才一直没能杀得了冰焰。据说血王子魔力诡秘,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可冰焰又技法卓绝,完美地操纵着各种魔法,将其发挥到超乎寻常的强大。两人在对决中平分秋色,但如若是算上冰焰体能上的致命缺陷的话,他就输给血王子了。
“所以‘斩羽’计划最初是要同复仇者合作的。‘树’去搞定那个恶魔,血王子搞定冰焰。”坐在铺满荷叶的池塘边,莲对安吉解释,“只是到后来计划并没有实行。因为那个放荡的红毛小白脸完全无视这件事为他带来的好处,以为是施舍呢,提出要以我们永久服侍他作为接受合作的条件。哈!服侍他?当我们是蠢蛋宿主吗!”
莲恨恨地把一枚石子扔进了水池里。听她称呼黑特尔为“放荡的红毛小白脸”,安吉有些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这时文森特接过了话题,阐述对此事的个人见解:“其实,我倒觉得他是有意不接受的。血王子人很乖张的,说不定还觉得同冰焰斗着挺好玩呢……”
“总之最初的计划作废了,他不帮忙,我们自己做。”莲横了文森特一眼,继续解释说,“金翼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它的伪装无懈可击,就算是神也看不穿羽毛下面的真貌;它的体表绘有咒文,启动后能够困住那个侍魔半个时辰,虽然不算太长,足够解决冰焰就行;而在它无名指的指甲里藏有特别的药,没有毒性,任谁也察觉不了。可是长年累月的吃下去却会消减体能,并且当它同某些食物混合时,奇妙的毒性便会产生……所以我们就等着冰焰发现金翼兽,带着这种传说中的异兽征战各地。等到命定的时刻到来时,他的爱奴将带他进入坟场,除去保护他的侍魔,让这个孱弱的大魔法师面对整个‘树’的力量。到那时,王便再无敌手,直接能够登顶最高峰,控制整个隐都。只可惜王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放弃计划,还把这具躯体给了你。”
当盯着已经变回人形的安吉时,莲第十五次的发出了感叹。
“唉,王的老好人病又犯了。有这么个爱心泛滥的王,难怪我们复兴不不起来……”
“莲!”
这时穆耶坚决地打断了她,脸色显着不快。
“王的想法哪里是你所能理解的。其实冰焰死了不一定就是好事,黑特尔古怪善变,他今天可以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会来杀了你。除掉一个这种人的敌人,也就是给自己增添危险。况且冰焰一死,隐都就面临危险。王现在地位不稳,要是在这时还得应付整个琉璃岛的话会很麻烦的。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点,王才没有除掉冰焰吧……”
“噢?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回去睡觉好了,干嘛跑到这里来同一个危险的魔童闲聊天。”莲不满地撇着嘴抱怨。
“现在情况不同。冰焰在威胁到我们,威胁到王。”盯着负气的妹妹,穆耶冷冷回答。
“好了好了,要吵架的自己回去吵啊,谈正事呢。”
文森特终止了两人刚刚冒头的争吵,转而充满希望地看着安吉:“那么魔童小姐,既然现在穿着战甲的人是你,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了结冰焰了,不再费周章?我们可都知道……你很厉害,嘿嘿。”
文森特说到这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其他三个人也看向安吉,莲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寒意。
“不,我不行。”知道那些眼神里包含的期待,但安吉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直接杀了他,打不过的,我需要帮助。”
听到她如此回答,莲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将文森特的言下之意表达了出来。
“什么?不行?!你能一眨眼杀了整个蛾尔巴哈的人,杀一个冰焰算什么!”
她的下巴高昂着,瞪着魔童的眼睛里明显充满了怒意。
“莲,你干什么呀,别这么凶巴巴的……”
“首先,蛾尔巴哈里的人不是我杀的,是其他魔童。其次,如果现在的我就能够弹指毁灭一座城市的话,那么你们所面对的将不是一个清醒的人,而是一个发疯的魔鬼。而诸位,也就不存在了。”
在文森特平复莲的情绪之前,安吉泰然回应了她的质疑。短暂僵持过后,莲闷闷地闭嘴了。
穆耶倒像是预先料到了这个回答,于是看看安吉,又看看沉默的博古:“那么实行b方案吧,我们需要部署一下。”
之后穆耶问了安吉很多问题,都是有关于她在男爵府中的境遇,以及艾力克同威德关系的实际情况,每一个细节。安吉明白这是完善b方案所必须的掌握背景。所谓b方案,就是要利用现有的条件继续行动,引诱威德离开可保护他的壁垒,进入后弥忒司的圈套中,“斩羽”。
而之前的a方案,想必是希望魔童能大显神威,直接杀了他吧。
杀了威德?
重新注意到字里行间中的意义,安吉的呼吸忽然有些困难。
穆耶一行人在了解完情况以后回去谋划去了。临行前,安吉再次感觉到了博古看她的目光。那是一种锐利而专注的目光,好像在研究着她的每一寸皮肤,考虑怎么剖割开来。
‘博古!去把她身上那层皮剥下来!她不去我去!’
那是莲之前所说的负气话,可是从博古当时的眼神中已经看出,如果她不答应,博古真会这么做。他是金翼兽的缔造者,要做什么事,当然可以。
既然冒险前来找她,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之后的几天里安吉都在等着他们的消息。他们会找出一种万全之策,既要让艾力克参与进去,又要逼威德走上死路,还不能打扰尚未知情的塞巴迪昂,也绝不能让他知情。这样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困难,光是让艾力克与威德合作这一点就已经是奇谈了。
大约过了有十来天,已经许久不见金翼兽的艾力克突然来到别院。在那一刻安吉便明白,他们所需要的万全之策已经有了。
艾力克一言不发的把她带上了车。外面是昏暗无光下着大雨的天,衬着艾力克那张更黑的脸令人心情沉重。自从赛门一事之后他就不肯见金翼兽了,即使她立了大功,也只是将其安置在别院里,远远地离开自己不想再见。倘若他的视线不小心落到金翼兽身上的话,痛苦便会难以抑制地流露。或许看见这个赛门曾经最宠爱的妖奴是对他的莫大折磨,或许看见它,就会想起自己惨死的弟弟,想起他为什么死了,而她却还活着,没能保护好少主人……
“呆会好好做我要你做的事情。这样就可以原谅你了,赛门也会原谅你的。”
长久的沉默过后,艾力克终于第一次对金翼兽开口说话了,也是自那晚失控过后的第一次。之后又是更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得只剩下雨声,还有雷鸣,凄厉地撕裂着天空。
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座漆黑的城堡前。高耸的建筑像个巨怪,屹立在暴风雨和闪电中阴森森的。哀嚎声四起,合着雷声如同地狱的亡灵之曲久久萦绕在城堡内外。
这是一座监狱吗?远离城区坐落于山顶之上,金翼兽这样猜想。
艾力克没有回答她的声音,打开门钻进了雨帘。金翼兽连忙也跟了过去,走进城堡大门又走过无数级楼梯之后,终于在两扇石门前停了下来。
“今天的雨真大。艾力克大人,路上走得还顺利吧?”
当沾染着血污的石门开启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充满了刺耳尖叫的古堡中显得那么舒心。
威德坐在宽大的靠椅中品茶,笑容很优雅。周围是肮脏、散发着血腥气味的刑具与刀械,和他那副高贵精致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同样也在喝着茶,不过神情没有威德那么自在。他似乎很不习惯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眉头紧紧皱着,令他温和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是……加布雷……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没有回答威德的问题,艾力克面若冰霜地直奔主题。
“准备好了。不过男爵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呢?她都已经死了。”威德放下茶杯走过来,对着艾力克露出礼仪性的微笑。然后他看见了艾力克身后的金翼兽,目光定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是完全按我所说的准备的吗?”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艾力克越过威德走开,转身进到房间更里面去了。
“当然。”威德回答。
“辛泽,过来。”
已经看不到转角之后的主人,金翼兽循声跟去,也终于看到了更多、更令人无法忍受的场景。
这个房间应该是用作审讯的。从大门进来后是一段走廊,正对里面的厅室,可以看见审讯者的位置。厅室中有各种刑具,刚刚安吉在门廊里时看见了一部分,现在走进去看得更全了。她认不出那些刑具都有些什么用,审讯者周围的墙上挂了很多小的,而里面更广阔的地方摆放有许多大的。不过这些都不是吸引她目光注意的源头,真正最吸引人的,是房间尽头五段台阶之下的一个长方形池子。
也许那里原本不是池子,从外沿上的一排铁栏杆可以看出那是一间牢房。不过现在里面装满了整整一池子的血,红得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而更可怕的是血池中竟然还有一具躯体,脸朝下漂浮在血面上,小小的身躯纤弱无力,看样子绝不超过十岁。
一瞬间,安吉胸中涌出强烈的不适感,甚至当场就有些想吐。
艾力克倒是毫无反应,拽住她往池子方向推了推:“去吧,去把她的记忆提取出来,任何记忆都行,给右大臣大人看看。”
望着面前残忍的场景,金翼兽感到很茫然。她扭头转向艾力克,扬了扬眉:‘提取记忆?怎么提取。’
“难道你没有做过吗?”见她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艾力克的脸色不由得更沉了。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没做过就从今天开始做好了。浸入她的血液里,用你的羽毛感受,复现记忆。如果你还是只金翼兽的话就能做到,你必须给我做到!”
说到最后艾力克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他上前扭住金翼兽的手臂,浅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好像严重缺乏休息。
“你必须做到这件事情……你必须……”
‘我会尽力的。’
终于从艾力克的钳制中脱离出来,安吉忍住手臂上的疼痛走下台阶,进入到那池鲜血中照艾力克所说的尝试。
从来不知道金翼兽还有这种能力,从鲜血中提取记忆?就算知道了也不想要试。腥甜的气息开始钻进鼻息中,脚步落下,身体渐渐被血液没过。还能感觉得到温热的体温,血液好像是新鲜的,刚从人体里面放出。一想起这么大池子的血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才够填满,安吉感到越来越恶心,连忙止住思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血池中的小孩因波动而上下沉浮起来,纤细的胳膊忽隐忽现,在一片红色当中惨然之极。
如此年幼的小孩就这样暴尸于此,无论如何,太残忍了……但接下来再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杀一个无辜的孩子?还用这种方式处理,其中定有内情。
于是伸手向那个死去的孩子,想要把她的脸翻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在她碰触到孩子的一刹那,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血池中震动起了脉搏感,以那个小孩为中心荡出涟漪,一圈圈向着外面扩散。红色的波纹撞向池子四壁,慢慢有金丝浮现,从池底深处不断延伸弥漫,盘绕出复杂精细的金色图案。
当周围的墙壁整个爬满金色花纹时,房间里面金灿一片,亮到难以睁眼。
然后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强光。大量金线朝着顶处流去,纠缠盘绕,汇聚出一个耀眼的光球。鲜血开始顺着残留的几根金线逆行,最终流进那个球里,带来已逝的声音,还有图像。
‘陛下早已经找到……’
‘再等五个月他就能打开结界,真正进入到卡亚那里面去了……’
‘卡亚那的树是属于琉璃岛的……你们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个小女孩放肆叫嚣的声音。因为是从她的视角来看,画面里看不见本人,只有威德与两个魔法师的身影。但很显然她就是血池中那具尸体,疯狂与恶毒的感觉从童稚声中散发出来,让人体会到极度的不协调感,也极度的不舒服。
“感觉怎么样?威德大人。应该与你们曾经看到过的情景一模一样吧。”
艾力克满意地抱起了双臂,憔悴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很难得。
威德同加布雷对视两秒,然后看向池子里的金翼兽,扬了扬眉:“她能够提取宿主的记忆?怎么做到的……”
“她不止能提取临死前的记忆,还能将其整个一生中的记忆都复现出来,随便是哪一段。辛泽,再来一次。这次让威德大人看看他正想要的东西,那个传说中的秘境,卡亚那。”
随着艾力克的声音落下,金翼兽先是迟疑了一会儿,但很快回过神来,开始完成使命。
她将双手放到女孩的尸体上,再一次引起脉搏推行血液上流。血液顺着金线从墙壁上逆流而过,进入到上方的圆球中以后混沌片刻,跟着显出影像。
浓烟,黑雾,骸骨般林立的枯林漫无边际……那正是安吉曾经去到过的地方,笼罩在阴影与瘴气中,永远暗无天日的弥忒司人故土。
卡亚那……
“你不是找了这么久的卡亚那也没有结果吗?那可是宿主头领,已经跟着黑特尔去过了,从她的记忆里寻找会比你瞎忙活强上许多。”
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艾力克走上台阶来,一面示意金翼兽可以停止了,一面对着威德和加布雷说:“而且你也已经听到了,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而已,元帅大人。”
“谢谢了,男爵大人。如果她真的能指引我们到达卡亚那的话,我想大祭士大人会直接封你做侯爵……不,公爵的。就算他不肯,我也会去为你请命。”
威德笑着回应他的好意。一双冰蓝的眼睛扫过艾力克和血池,最后落到金翼兽的身上,目光深沉而专注。
但艾力克只是冷冷一笑,轻哼了一口气说:“听完我的条件后再来说感谢吧。”
“条件?你给我谈条件?”
明明早已料到却又故作意外地反问道,威德轻声失笑,向后坐回到椅子里:“协助我找到卡亚那的树是每个隐没者应当做也必须做的事情,没有条件,没有理由。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你,艾力克……”
“不要给我说这些!没有条件就没有卡亚那!”
像是被威德的态度激怒了,艾力克的嗓门忽然大了起来,表情也为之扭曲。
“噢?那你要什么。”威德倒是依旧自得,端起茶杯轻轻啜了起来。
“我要你制住黑特尔,交给我,然后忘了这件事,不再对任何人提起。我要亲手杀了他。”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起来。金翼兽抬头望向艾力克,加布雷的眼中闪过阴霾,而威德,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在沉默了很久以后缓缓开口。
“可是……大祭士已经下过命令必须留黑特尔活口。这是泽金提出的要求,也是他归国之后愿意臣服于隐都的必要条件之一……”
“答应还是不答应!”
已经连最基本的耐性都没有,艾力克再也不想听他说下去,用力拍向了茶几,逼视威德。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的话,今天我就算是杀了她,也不会再让你得到半点卡亚那的信息……”
他说着居然真的抽出了法器来。幽蓝的光芒照在金翼兽染血的脸上,映出红紫交加的颜色分外诡异。
看着眼前激动得有些疯狂的艾力克,威德摇摇头,放下茶杯:“你还真是个毫无感情的主人呐,这么好的金翼兽跟着你,可惜了。”他说完朝着金翼兽笑了笑,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显出了点温和。
“好,我答应你。不过也请你格外小心保密,我可不想泽金和大祭士一起来怪罪我,甚至于是整个隐都的怪罪。到时候罪名可是很重的呢,妨害隐都与琉璃岛的关系修复……”
“一言为定,她就交给你了。”
已经得到了最满意的答复,艾力克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想再多留。
听着重重关上石门的回响声,威德和加布雷沉默良久,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最后是加布雷打破了寂静。
“真的要这么做?私下里杀了黑特尔。”他始终背对着血池,似乎对那副景象感到极为不适。
“嗯,为什么不呢?”
“可是大祭士那边……”
“反正留下活□□到泽金派的手里也不见得还活得了,说不定会被折磨死的吧。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威德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目光柔和下来。
“即使不是为了卡亚那,我也会答应他的。他想替弟弟报仇……啊,辛泽是吗?”
这时记起了金翼兽的存在,他拍拍手,招呼什么人进来。
“就先住在这里吧,我们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必须争分夺秒了。法鲁克,给她安排一个房间,定在东边的塔楼上好了,比较清静一点。但在这之前……先带她去洗洗吧。”
他笑着看看正在接近中的金翼兽。那一身华美的羽毛完全染成了红色,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散发出血的腥气。鲜血不停从羽毛间滴落,在身后留下一条零零碎碎的曲线。
加布雷早已经难受地捂起了脸来,看得威德不禁发笑。
“说了不适应就不要来了,非逞强,呆在家里陪菲尔瑞泽多好。”
“不要来不要来……什么地方都不要来,那我也不要做你的副官了。”
“哈哈哈……好啦,带你去个适应的地方。时间正好,现在刚刚开席吧。”
“噢?是所得罗祭士府的晚宴吗?昨天听你提起过。”
“嗯,很重要的任务呢,还是去去的好。”
“任务?说得好像很辛苦你似的,真是……哎,听说所得罗府上是出了名的产美女嘛,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辛苦了呢?”
“加布雷……”
“啊……外面的雨好像小了很多,我们的运气不错哦。哈哈哈……”
……
谈话声最后被石门隔开了。古堡中的惨叫清晰起来,包围着一只浑身鲜血的妖奴走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