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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来信: 第45章 风中的呢喃

    第45章风中的呢喃
    滚滚江水,在风中翻卷着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恍如千层雪……
    天空阴沉沉的,浓重的乌云云层很低,低得仿佛要压向地面上的人……
    此时,黄妮和翟军的爱恋,也在翟军的这一声哭喊中,在这孤冷的江边,达到了心灵契合的神奇状态……
    他们忘记了现世。
    他们忘记了时间。
    他们忘记了俗事……
    只有,两颗心,在对话,在彼此温暖对方。
    这,或许是活生生的人,面对这庞大的、无法把控的世界、宇宙时,一种感性的选择!
    凉爽的江风,犀利而阴冷……它们夹裹着湿漉漉的江寒,扑面袭来。
    江面上,还有一艘大船在奋力前行。它随着波涛在上下颠簸起伏着,无论浪头多大,也无法将它淹没……
    浩渺无边的大江上的狂风巨浪,如同一首首激越高亢的协奏曲,为这两个恋人,描绘了一幅神奇美妙的画面——
    这画面是感性的,它是随着个人的心境而幻化出现的;
    这画面,是神奇的,它把他们,拉回了漫长的久远记忆,那个纯真无邪的童年世界……
    黄妮,不再是一个三十大几的剩女,一个冷静逻辑的心理医生。
    她仿佛,变成了几十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她跟着军哥哥,正在勇往无前的向前跑;
    而翟军,不再是那个悲伤过度的儿子,现实世界中的法官。
    他好像,返回到几十年前那个老旧的大院里,他带着小妮子,正在玩躲迷藏的游戏。当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落地时,小妮子用小手拉起了他……
    人生的大开大合,
    情感的大起大落……
    令他们放下了一切社会人的理智,抛弃了所有曾经学过的理性。
    “黄妮……黄妮,我爱你!”翟军伏在黄妮的耳边呢喃道……
    他的唇,是温热的。
    他的脸颊,泛着红晕。
    他的手,是温存的。
    他的眼神,是悲伤的……
    热泪泉涌!
    一颗颗如断线的珍珠,夺眶而出,洒在黄妮的脸上,身上,手上……
    这个男人,终于在黄妮的爱的感召下,复活了,醒来了!
    昨天的大悲大喜,对母亲的思念,使他失魂落魄;
    今天的大起大落,对生命无力的感叹,使他百感交集……
    醒过来的翟军强烈意识到——
    什么都会失去!
    曾经的母爱……
    母亲那对温暖慈祥的眼睛……
    母亲那温和悦耳的声音……
    母亲曾经紧紧抓着翟军的手……
    只有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最重要的!
    只有眼前的黄妮,才是老天爷留给翟军最最珍贵的礼物!
    他越想念母亲,就越发紧紧的、紧紧的抱住眼前的黄妮……
    风,很大。
    浪,很急……
    远处的轮船,已幻化成一个远远的黑点,它就那么消失了,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江面……
    风中的黄妮,此时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凉意。
    因为,翟军滚烫的身体,正紧紧抱着她,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要融化了。
    “黄妮,我的好黄妮。我的亲妹子,我的心尖尖,我的一切……”翟军继续呢喃着。
    这个当兵十几年的“武夫”,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汉,现在却像一个男孩子一般,无助的,抱着黄妮。仿佛黄妮,就是他刚刚病逝的母亲,是他长大成人的依靠,是他今后一生的守护神!
    他的声音不大,但黄妮听得真切,听得心酸,听得心疼,听得……不由得,眼泪也跟着流淌了下来。
    “翟军,我也爱你!”黄妮伏在翟军的胸口轻声说。
    “你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你妈妈的在天之灵,也就会安心了!”黄妮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之后,翟军大病了一场。
    他患的是急性肺炎,高烧,咳嗽,昏迷……被送到了医院。
    为此,焦虑无比的黄妮,不得不暂时请假,来到医院照料翟军。
    她为翟军倒水打饭;
    她为翟军换内衣内裤;
    她日夜守在病床边,晚上,就在沙发上靠一靠。
    这对恋人,在经历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之后,感情迅速升温。
    他们感觉,似乎已经无法离开对方了。尤其是翟军,自从生病后,不再是一个神武的男子汉,反倒像一个弱小的婴儿,一时一刻都无法离开黄妮。
    吃饭时,没有黄妮,就不吃;
    吃药时,黄妮不在,就要等;
    睡觉时,黄妮不守在身边,眼睛就不闭。
    翟军住了半个月的医院,胖了五斤;
    黄妮陪了半个月,则瘦了十斤……
    总算把这个大男人服侍到出院了。
    出院那天,父亲来接翟军,黄妮陪着一起把翟军送到家里。
    可是,当黄妮准备离开时,却被翟军拉住了!
    “黄妮,你不能走。”
    “黄妮,你搬过来陪我吧。”
    “翟军,你怎么像个小男孩一般,黄妮还有黄妮的工作呢。人家已经在医院守候你半个月了。你不要不知足。”翟军爸爸说。
    “黄妮不在身边,我睡不着觉。”翟军说。
    “黄妮不在,我吃不下饭……”翟军说。
    翟军爸爸头疼的看向黄妮。
    这段时间,他也衰老了许多。
    老伴去世,对他的打击也是巨大的。他原本头发就白了,现在,不仅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他的眼角鱼尾纹密布;
    他的嘴唇紧抿,但嘴角已经微微下滑。
    他的额头,几道深纹,随着眉毛的跳动,也深深浅浅的浮现……
    而翟军,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受到的打击更大。
    虽然在黄妮的陪伴下,度过了最最困难的时期,但翟军的精气神,明显不如以往,性格上也有了明显的变化。最最突出的,是他对黄妮的感情依恋……
    “估计这个翟军,有着比较重的恋母情结。”黄妮想。
    一般的男孩,对母亲的依恋,是十分正常的。就如同女儿对父亲的依恋一般。但是,自从翟军母亲去世后,翟军的失魂落魄来看,黄妮看到了歇伏在翟军心灵深处的恋母情结。这种恋母情结,是他过去剽悍勇猛奋力前行的动力,也是他如今心神受阻,精神不济的源头。
    凡是恋母情结重的男孩,小时一定是受到母亲的娇惯的。
    凡是恋母情结重的男孩的母亲,一般都是那种贤惠淑良,性格温润,默默奉献的女人;
    过去,母亲在,无论走到哪里,翟军都有一股子心劲;
    如今,母亲离开他了,受此打击,翟军悲伤过度,无法承认现实……
    “唉。”黄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是一个女人,知道一个家不能缺少女人。
    她又是一个心理医生,明了翟军失去母亲后的无助和无力的心理……
    眼看着这个家,因为失去了女主人而显得衰败而无序。
    家里,乱七八糟。
    客厅沙发,到处堆得是换下的脏衣服;
    地板上,方便面盒子,易拉罐瓶子,矿泉水瓶子,扔的一地;
    还有厨房,简直油污满桌,水池里,堆着许多没有洗的脏碗,地上的垃圾,已经发酵发臭发霉……
    这还是那个干净整洁有序的家吗?
    四室一厅的好房子,变成这副模样!
    离开的翟军母亲,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
    看来,这个贤惠女人的离去,的确给这个原本安宁和谐、幸福美满的家庭以重创!
    两个男人,无论老的,还是少的,都一蹶不振,没有心思好好过日子。
    “伯伯,翟军,这样吧,我从明天开始搬过来住,帮你们料理一下家务。”黄妮说。
    她这会,只感觉身体有些虚空。这些天,还是蛮累的。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极度紧张,光顾着忙翟军了,自己其实也很累。
    曾几何时,她在家中,也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老妈是她的“保姆”,为她打理一切家务;
    老爸是她的老师,为她指点迷津;
    她在家时,根本不用做饭打扫卫生。除非自己住在自己的两室一厅里。
    现在可好,有了两个大男人,急等着自己去服侍!
    “黄妮,你今天就搬过来吧。”翟军苦苦哀求,非要黄妮立马住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为黄妮着想?她总要回去收拾一下吧。”翟军父亲说。
    听说黄妮愿意搬过来,翟军父亲着实舒了一口气。
    儿子因母亲去世受到刺激,大病一场,他自己也身体力不从心。假如这个能干的黄妮能来家里,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反正他们已经是订了婚的,住进来,也说得过去。
    “那好吧。不过,黄妮你要赶紧搬过来。否则我睡不着觉。”翟军说。
    告别了这对父子,黄妮第一时间赶到了诊所。
    这半个月来,常规的管理工作,黄妮都交给了刘教授负责。这位老人家,应该很辛苦。她想。
    见到小华,小华立马向黄妮诉苦:
    “黄主任,你可来了!这段时间,马小理,洗阿姨,还有那个任为都来找过你……”
    “黄主任,刘教授身体不好,他也住院了。是这段时间太累,高血压病犯了。”
    “黄主任,您再不来,我也顶不住了,我也要辞职了。”
    小华连连叫苦道。
    “好了,好了,马上给你和刘教授补发奖金……怎么样?”黄妮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黄主任历来关心体贴我们下属嘛。”小华嘟起的小嘴,终于咧开了。
    黄妮顺便走访了一遍正在看病的几位医生,还好,大家都心无旁顾,工作的很认真。
    于是,黄妮回到自己的诊室,坐到了转椅上。
    房间,还是这个房间。
    桌子,还是这个桌子。
    柜子,茶几,沙发……还是原来的摆设,但,黄妮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这些天的经历,随着翟军母亲的住院,之后的订婚,到她老人家的突然离世……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猛,让人来不及思索和回味。黄妮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顺着翟军的意志走……
    当她安抚好翟军,回到诊室室,才猛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角色已经发生很大变化。
    短短半个月,黄妮已经成为翟军的未婚妻。
    而且,假如搬进翟家的话,那不就是正儿八经地“媳妇”了?
    黄妮感觉有些不适应。
    十年来,她习惯了自己打拼,面对困难时,自己应付。如今,进入翟家,自己今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单身时,她曾经赌气的想,今后再也不结婚,不嫁人。十年时间,她就那么过来了。不过,在潜意识里,她是羡慕那些婚姻幸福的夫妻的。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福气。
    可是,突然间,自己变身为翟军的未婚妇,并且似乎后面的节奏会加快!
    因为,既然住进了翟家,而且翟军目前这个脆弱的病怏怏的样子,自己就要担负起关心他照顾他的重任。其中,肯定也会包括“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黄妮不禁有些怅然。
    “这个翟军,可真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啊!”她想着,喝了一大口咖啡。
    咖啡香味,令她神清气爽,思路似乎清醒了许多。
    她想起了初次见翟军时的欣喜;
    她想起两人在民国精菜馆围着饭桌追和跑的狼狈;
    她想起了在自己的小窝里,翟军抱她、亲她,并在自己后脖颈咬了一口留下唇印的激动与疼痛……
    她想起了在江边,她和翟军抱头痛哭的伤心欲绝的眼泪……
    不知不觉中,自己这个坚守了十年的不婚者,如今正在以最快速度步入婚姻的围城!
    想到这,她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一切是如何变化的?
    自己的心态,又是如何快速切换的——
    不婚者;
    男女朋友;
    恋人;
    未婚夫妇……
    “人生有些事情的发生和突变,看来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啊!”黄妮感慨着,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翟军那双悲伤的眼睛:
    眼睑浮肿,眼睛血丝密布,眼角因为眼泪的浸润,始终湿湿的……
    她的心有些疼。
    这会儿,她觉得,翟军是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肋骨,她的一切。
    她不忍看到翟军痛苦;
    她要让翟军坚强起来,恢复到原来那番神采!
    因为,翟军是她的全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