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子重回红楼境: 《三百二十二》为人大节
《三百二十二》为人大节
吴嬷嬷点下头,心想,你的什么事儿,我不管,只要你不来撺弄黛主子掺和那些事儿,我就放过你。不然,有你的苦头儿吃。目的达到,也就不再针对她,好言与她把这顿饭吃完。满心欢喜,觉着这是自己的功劳,唇舌之间就让对方罢手,哎,我太本事了。皇上,奴婢绝不会辜负你。又略动了动菜肴,见宝琴心不在焉,就让人撤下席面,上茶、上果盘。
而后,二人各自离开,宝琴回自己房里歇息,吴嬷嬷美滋滋的回到黛玉身边交差。
颜芳、雪雁也兴致盎然的问其间的经过,吴嬷嬷当着黛玉的面,就把宝琴的话转达。
黛玉点下头,喜道:“我就知道,琴妹妹是个好人,不像她的堂姐,一门心思为自己。”提起宝钗,不能不让黛玉的内心压抑,想到她与宝玉的婚姻,也替宝玉伤心,又不能带出来,只能把这份儿情意放在心底。
这个表哥近来怎么样?休了宝姐姐,会是湘云顶替位置吗?想起在贾府的种种,也有湘云对自己的误解,如今想起来,也不过是淡淡的一缕情思,走过的一个划痕,一个记忆。表兄、表妹,一份儿亲情。纵然是爱恨情仇混杂在一起,这些又怎能全抛弃?秋闱,你考的如何?贾家败了,要是没仕途上的希望,你该怎么办?坐吃山空,老太太万一哪天有个闪失,凭二舅母的能耐,难保会有舒心的日子。我这是怎么啦?没事儿为人家担心,真是无聊。
有时候也在想,上天不公,换.个位置,要是自己是贾家的一个女孩儿,不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这往后要怎样走下去,就这样留在这个时代里,最终会变成怎样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命运。忽然想到那个人,警幻仙子姐姐,我已经如愿回到林家,有当初的箴言:我回到自己人中间,应该是平安的。
心中一宽,笑意映在脸上。猛然发.觉吴嬷嬷、颜芳、雪雁三个人,都在专注着自己,脸一红,起身对吴嬷嬷深深一礼。
吴嬷嬷忙躲开不敢擎受,心里.很受用,安慰着黛玉:“依奴婢看,那个琴姑娘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后面,她该明白怎么办。”
黛玉点头赞许,请吴嬷嬷回去歇息,而后,对雪雁说:“.宝琴不比别人,心思聪慧跟我不相上下。你再过去看看,别让人看轻了我林家。”
宝琴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被人家看破了行.踪,下面的事儿,该不该继续下去?这次造访林家,打的就是出其不意这张牌,人家既然得悉来意,会不会反感。黛玉这会儿不会是躲着我,到底是娘娘,有事儿自有人帮着出头,想想堂姐宝钗,那个人是不怎么样,运气也差,再不好也是自家姐妹,心里总觉着发酸。揣摩着事情的发展,要不要自己识趣儿,明日提出来打道回府。看人家是否挽再见机行事。
丫环小罗进来传话,说是雪雁前来拜望。
雪雁是黛玉的贴身丫环,也是伴读丫环,又是黛.玉的铁杆儿。她的出面远比吴嬷嬷重要得多,分量也不一样,这次来,是兴师问罪,还是吴嬷嬷假借黛玉之名的作为让黛玉不快,特意遣她过来示好?即便不是,有吴嬷嬷汇报,黛玉也会对自己生疑,也是,在吴嬷嬷面前,干嘛那个示弱,干脆不买账,再找机会亲自跟黛玉说,还不是一样。那那老太婆,真是难缠,差点儿让她把真话套出去。都怨柳湘莲多事,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何不让乔温升亲自来试试的。这件事儿不管了,那件事儿也要抽个机会说,还是不能走。
心思百转,踌躇.间,听到雪雁清脆的说笑声,这丫头,嫁给德谦,又被抬旗,身份陡涨不同以往,口舌间也是伶牙俐齿的。人家还是个官眷,少不得起身出迎到门口。
雪雁见宝琴迎出来,并未拿大,紧走两步,向前施礼,福了福:“见过柳奶奶。”
宝琴忙含笑扶住:“雪雁姐不要这样,折杀妹妹了。”挽了她的手,相携进院,到屋里,硬拉她坐下,又命丫环上茶点,再三再四的请雪雁上坐。
雪雁笑着推让着,来者是客,无论是按德谦的官阶,还是自己的品级,都不是宝琴能比的,倒是黛玉为人低调的做派,让她学了十成十。再三再四请宝琴就上座,自己顺势坐在下首。接过丫环呈上来的茶:“多谢。”抿了一口。把黛玉今日劳累,身子不适,明日邀请宝琴一同出游之事,说了一遍。
宝琴喜上眉梢,放下心事。这样看来,黛玉并没有因吴嬷嬷的汇报,让咱们出丑。相反,还邀请自己游玩。脸上有了光彩,黛玉,不愧是黛玉,有担待,有情义,没法儿不让人佩服。忙起身应下,让雪雁转达谢意,并表示一定赴约。游玩,哪个女孩儿不爱玩?趁着年轻四处转转,到了年老走不动时,也好跟孩子们显摆显摆。更何况,能跟自己心仪的、神仙般的才女姐姐在一起出游,求之不得。
雪雁把话带到略坐了坐,就起身辞出。
宝琴送到门口,看着雪雁带着两个小丫环回去。转身进院子,身后传过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身一看,脸刷的白了。
就见柳湘莲贴身小厮,连搀带架的把柳湘莲拖回来,这让宝琴大吃一惊,特别还是在别人家里,这一路行来,指不定有多少人看见,好好的干嘛要醉成这样?宝琴很不理解,也没法问他,只得让丫环帮着把柳湘莲连拉带拽的弄到卧房,抬到床上。叫小厮在外面等着,这边让丫环打来热水,亲自绞个手巾把给柳湘莲擦了脸和手,褪下外袍,宽了中衣,拿过锦被给他盖上。好累,喝醉酒的人真的死沉死沉的,把个小娇娘累的香汗淋淋。又让丫环换了洗脸水,坐到一旁的绣椅上,也就此洗了洗,而后坐在大镜子前,整理一下秀发,把红玉簪子重新琯在头上,想起那小厮还等在外头,走到堂屋坐在大榻上,喝令把那个小厮叫进来。
小厮胆战心惊的蹭进来,见到宝琴沉着脸,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口称:“奶奶容秉,奴才有话说。”
“哼,让你跟着爷,劝着点儿,怎么弄成这样?我的话全当了耳旁风。该死的奴才,还不说实话。”宝琴恨恨地,并不让他起来回话。
小厮只好跪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宝琴越听越觉着事情不对劲儿,那乔温升什么意思嘛,身负朝廷重任,担当着七省巡检,怎么动不动的就和地方官员吵起来,这苏州知府才来这里赴任,也是新来乍到的,有什么不好说的,偏偏呛着来。看起来事情没办成,还起了口角,这跟柳湘莲有何关联,好好的,他没事儿喝醉了干嘛?这种事儿,小厮是管不了,也就消了气,吩咐小厮起来接着说。
认真说起来,小厮也没看到真实的一面,大人们谈公务,哪能让闲杂人等在场。一个眼神,就只能乖乖的下去待着。
宝琴知道的是:
柳湘莲出了门,骑马到驿馆,面见乔温升,二人分宾主就座,小厮上茶,而后退下去,在隔壁房里安坐。这也是乔温升体恤下人,要不,任你站在廊下,春、夏、秋还不错,冬天也是很冷的。之后,听到里面的争吵,先是小声,后来变的大声,似乎牵扯到什么人,又变成小声。再后来,二人气咻咻的走出来,脸上俱是愤愤不已。各自分开,柳湘莲带着小厮去到酒肆喝酒,也不知怎的,竟然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劝也劝不住。又来了一个中年大汉带着几个人,像是跟柳湘莲认得,那为首之人过来就跟柳湘莲拼酒,说了好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调怪异,不像是咱们中原一带的人。就这样,他就醉成这副模样。当然,那人也一样,被他的手下和酒肆小二拖出去,扔进一个车上,听说是去到客栈。
宝琴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自己回到屋里,见柳湘莲打着呼噜睡的香甜,倒也放下心。跟着他生活,对他也渐渐了解,知道他原本是个懒散之人,被柳芳安排做官家的事儿,银子倒是不愁,也步上正途,据说,很有可能在明年就能回到京城做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官位不大,倒是经柳芳安排,绝对会是肥差,为了这个差事,柳芳盯了好些日子,毕竟,用自家兄弟这些日子,总要给点儿好处。无利不起早,柳湘莲也不是软柿子。宝琴对这个消息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在京城,薛姨妈家闹的够味儿,几乎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一去,千万不要沾上什么才好。此时见到柳湘莲没什么大事儿,自己就到外面堂屋里卧在大榻上看书。
她前脚一走,柳湘莲就睁开眼眉,带着一丝笑意,嘴里还是装酣打呼噜。本是个行伍之人,怎会被区区饮酒放倒,也太没用了。回想着在驿馆和乔温升的交谈,就觉着有气。
乔温升这次过来,原本想着,都是为了朝廷、百姓,不过是向骆大人进言,提醒他多关注苏州地界的民生。
开始还好,骆大人听说驿馆里来了七省巡检,哪有不过来拜见的。接到消息,二话不说的来到驿馆。
见到乔温升,也是热络的寒暄、就座、品茶,好像是多年的知己,笑谈焉焉,之后,说到正题上,骆大人先是冷静下来,接着带出一副不屑的神色,听到后来,竟是反叽说,下官纵然是刚来不久,也不会有负圣恩,请乔大人不必多言。弄的乔温升很不痛快。想起骆大人的背景深厚,也只好压下去,不耐其烦的嘱咐他,注意四乡的人,到时候涌进苏州城。并提醒他,有事可以跟城里的几个世家协商,尤其是林家和陈家。
骆大人勃然大怒,冷笑道:“林家的松熙小公爷目下在隆岭,家中只有省亲的贵妃娘娘,阁下这般作为,置本官于何种境地?置黛贵妃于何种境地?可否明言。”
乔温升婉言相劝:“小公爷不在,不等于林家没人;贵妃娘娘省亲不假,正可以体现皇家的宽厚、博大胸怀、善待百姓的风范。”
骆大人又是一阵冷笑:“娘娘在苏州,也是骆某保护的职责,岂有算计人家的,这分明是别有用心,再说,皇上那边儿也不会允许。大人还是勿做无用功。”
乔温升知道这个人跟皇家宗室关系密切,也知道指着他跟林、陈两家谈正事不太现实。林家、陈家都跟乾隆关系不同一般,骆大人毕竟要小心谨慎,稍有差池,参他的折子就会摆在养心殿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大人不欢而散,骆大人回去。乔温升坐等柳湘莲的回音。心里有事,勉强吃了几口饭菜,就撂下。等到柳湘莲来了,见面之后,稍作铺垫,就提正题。
柳湘莲被德谦排揎一顿,心里正不好受,又有宝琴的劝阻,就推说,黛玉身子不好,又有宫里的太监、宫女、嬷嬷们守着,这等事,根本就没机会说出口,劝他今后不要再提了。
乔温升急了,这叫什么话,就指着你出彩呐,居然临阵脱逃,岂是君子所为?
柳湘莲也火了,为人不能太卑劣,林黛玉对宝琴不错,对尤三姐不错,对他柳湘莲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凭什么这般算计与她?特别在她目前这种微妙时刻,帮不了她,也不能害她。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君子所为不是用来害人的。
乔温升见二人说话声大了,也不想让外人听了去,就低下声音劝他跟夫人好好说,定要跟黛贵妃提这件事。
柳湘莲这时脸色越发难看,脱口而出:“大人想必也明白,后宫不得干政,这样做,对林姑娘意味着什么,您应该知道的。”
乔温升脸色一滞,微微叹息着,脸上有着无限的伤痛。他的心里,怎会不明白这事儿。当初,听说当初林家的孤女黛玉在京城,由诚亲王府、佟家、査家、还有黑心的贾府关照,最后落到乾隆手里,深觉可惜。神仙般的江南美女加才女,进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里,极为愤慨。想我江南诸子竟是些无能之辈,是可忍孰不可忍。后来林家女孩儿毅然离开皇宫,他不禁拍手称赞。得知乾隆和宗室及乌拉那拉家派人追踪,心中着实的为黛玉捏了一把汗,总算是老天有眼,让她如愿回到苏州,回到生养她的地方。又亲眼见到林松熙的能为,为林家后继有人感叹。
为人行为准则总要有气节,回来了,就好好守住咱江南世家的大节,不要回去。乔温升暗自祈祷,也伺机推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