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子重回红楼境: 《二百四十六》绣院风波
《二百四十六》绣院风波
八百里加急邸报:妙玉公主和达卜迪额附生活的帕米尔高原,因大雪封山,根本就送不进消息。又听说发生山崩,他们部落大部分人陷在里面,生死未卜。消息传来,不说黛玉听后伤心恸哭,就是乾隆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他在新疆的重要股肘之臣,万一达勒部遭此重创,一撅不起,势力锐减,别的部落借机作乱,又要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乾隆连夜传旨,叫起军机处各位大臣,还有诚亲王、北静王、南安郡王等在养心殿商议对策。调兵遣将,调运粮草。
这一切,别说一般的老百姓不知道,就是贾府这样失势的府邸也蒙在鼓里。
安嫔薨逝,奉皇上圣旨,进位享妃禄,谥号:安,以妃礼安葬。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筳宴音乐。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听到这些,也是若有所失。妙玉曾在大观园住着,奉命远嫁,跟贾家有些联系,总是有些好处,当下安太妃走了,妙玉不在京城,少不得要比别人进点儿心思。安排尤氏、凤姐跟着进宫守制,留下李纨打理府里的事务。又嘱咐宝玉不要生事,宝钗安心照料自己母亲。
外面走来林之孝家的,说是.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又来了吴新登家的,凑在李纨耳边说,史大姑娘求见。
史湘云这阵子自从看到贾府的.人,避开自己去参领府的道贺,一气之下回去生闷气。过后,跟卫家太太商议,又分别去到北静王府和南安郡王府拜见,均被挡在大门外,说是福晋去家庙为家人宗室祈福,要到大年下才能回来。凭着史侯府的招牌,也不灵了,几位往日熟捻的国公府、侯府、伯府等根本不搭理她们。连日来,累的腰酸腿疼,只见手里的银两少了,什么也没弄成。听到安嫔薨逝,想起了妙玉跟贾府的关系,又打起主意,这一次不再趾高气扬的,奉上拜帖上门求见。
贾母却不过娘家侄孙女,自湘.云愤然离开贾府后,也后悔做的过火,也想挽回一些面子。就忙说:“快请。”
湘云扶了翠缕走进来,一一向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请安、问好,又跟李纨、凤姐、尤氏、宝钗问好,看到人家的装束,暗道,来的巧了,晚一步又白来。随即低眉顺目的啜泣:“老祖宗,求您救救我,帮我一把,没了卫家,我怎么办?”
贾母一听这话,实在不好开口,犯的都是大罪,这不.是让贾府的人往刀口上撞。叹息着抚摸湘云的头,慈爱的说:“云丫头,不是我不帮你,这满府几百口子人,不能为了你赔出去。你想想,要是能行,你叔叔能不出面帮你?没了卫家,你不妨在贾府,或是史家都行。再说,一切要凭圣意,咱们可不敢妄为。”
湘云不死心的苦求:“就不能去求求林姐姐?让她.在皇上面前说句话。”
王夫人火了,不.耐烦的瞅着她,压低声调:“后宫不得干政,咱们不能害了她。”
湘云奇怪的看着王夫人,要说这番话是贾母说,还有的可信,李纨、邢夫人跟凤姐、尤氏说,也靠点儿谱,从她嘴里说出来,说的是反话吧?看她的表情又不像,这府里的人让她越来越感到疏远、不明白。转过头看着宝钗,又看看宝玉,热乎乎的凑上去:“爱哥哥、宝姐姐,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宝玉白了脸,看到湘云,就想起在牢里见着的卫若兰,心里发痛,想到那枚金麒麟,这几日回到家,尽享用老太太、太太给的滋补品调养身子,把这事儿忘了,忙说:“云妹妹好,咱们不如去我那儿坐会儿,老太太、太太她们忙,一会儿等大嫂子闲了,叫上宝姐姐,咱们作诗、作词如何?”
湘云气的朝着他翻个白眼儿,赌气道:“我也忙。”心说,卫若兰还在牢里受苦,你倒是悠闲,其实,她错会了宝玉的意思,人家是想好好的劝劝她、安慰她。
对贾府的人伤透了心,看着宝钗,还是自己的干姐姐,也是个无情的,带着苦涩对贾母说:“老太太,您忙去吧,云儿要回去看看婆婆,谁让我是人家的媳妇。”含着眼泪走出去。
宝玉见她这般伤心,也觉着心酸,追了出去。那湘云早没了影。
贾母无奈的气道:“这叫什么话?风风火火的来了,好好的没说上两几句,又走。这丫头越发的气性大了,说也不让说。”
王夫人心里急,当着这些人也不好说出来,劝着贾母:“家里有事儿,史大姑娘难免着急。咱们家不比以往,帮不上忙,让人数叨两句也是有的。咱们走吧,看晚了,误了时辰。”
宝钗追出去几步,就停下来,追上又能怎样?各人有各人的事儿,各家有各家难言之苦,罢了,我还要做自己要做的事儿,不能耽误。送出去贾母等人,又跟李纨说了几句话,就返回到王夫人院子里,回到自己的小屋。
莺儿忙把罩在绣架上的罩子掀开,上面是一块绣的极精致的上等宫缎面料,淡黄色底色绣着少许兰花,荷叶短斗篷式样,缀着缇色绦子,打的却是攒心梅花,这是一件披风,要是把边角束好,又是一件挂件。
宝钗坐在绣墩上,莺儿帮她穿针引线,递给她。她接过来,认真的绣着,绣了一会儿,又就着身边的炭火盆烤烤手,接着绣。
外面传来吵闹声,仔细听却是赵姨娘。好像朝着太太房里去,有心过去看看,又担心今日完不了工。就说:“莺儿过去看看,又闹什么?太太不在,咱们不经心,回头沾上什么事儿,又是麻烦。”身子不动,手的飞针走线的忙个不停。
莺儿本不想过去,王夫人不在,自家姑娘在二房没了撑腰的,说话不硬气,又不能不管,只好往外走,嘴里叨唠着:“大*奶哪儿去了,不是大*奶在当家,别又说姑娘抢了人家的风头。”
宝钗吒道:“没完了?还不快去。有事儿告给大*奶一声,能累死你?”
一会儿莺儿回来,说是赵姨娘看上了前儿个东府尤大*奶送过来的一匹藏青色宫缎,想给贾环作件袍子,过来想裁几尺布,玉钏儿不敢做主,说是太太吩咐了,要送人的。吵起来,有人告给了大*奶,大*奶过来劝走了。
宝钗想起来,快到冬至,也该给宝玉作件袍子穿,只是他一向不碰自己做的东西,黯然伤怀,不小心扎了一针到指尖,渗出血丝。忙让莺儿找过来细纸擦了,按住。看不出血了,又开始绣起来。到了中午,莺儿劝她吃过饭再接着绣的。想着明日要出门,今晚定要完工。就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回到绣架前接着绣。
次日早上辰时,宝钗跟着李纨送走了贾母等人,各自分开。李纨自到贾母的小暖阁分派各个管家媳妇、婆子们各司其职,又问了麝月,知道前日宝玉房里缺的笔墨纸砚,都已添上,这才放了心。安心查看账簿。
宝钗穿戴好了,把绣好的披风放进一个盒子里,带上。跟李纨说是去看望薛姨妈。
李纨也不在意,知道薛姨妈那儿也离不了她,就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她们去。
宝钗知道宝玉就在隔壁房里呆着,也不搭理他,由莺儿扶着走到二门口,坐上马车,离开府门。
远远的看见沁翎绣院的牌匾,宝钗定下神,打起精神往外窥视,看到那里倒是没有几架车轿,知道今日出来的早,心里暗喜。看着到了门前,莺儿过去叩门。
门开了,迎着她们的是两位中年妇女,模样周正,虽不抢眼倒是很耐看。见到来人,看得出也是位大家子少夫人,微一鞠身:“这位奶奶,您是?”
宝钗也跟着还了一礼,歉然的:“咱是寒门薛氏,听闻绣院的嬿淑姑姑为人古道热肠,是位咱们女中豪杰,绣院的各位姑姑、姑娘们也是千里挑一的名家,特意前来拜见,还请姑姑们帮衬一二。”说着话,又是一礼。莺儿也跟着施礼,脸上堆着笑颜,顺便一人一个的递上荷包,里面自有宝姑娘的心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千古名言,更何况意在其中。那二人见此光景,也强笑答礼。其中一个人说:“不是咱们怠慢你,才进去一位看着挺好的一位大家子奶奶,说着话就现了原型。这真是什么人都有,咱是绣院,又不是皇家大内,真是少见。”
另一个说:“先进来吧,在门房等一会儿,等那位瘟神走了,咱们再给你禀报。”
宝钗心说有门,能进去就是好家伙,忙跟着进去,和莺儿站在一起,在游廊里等候,并不到门房。
那二人有一个回到门房里坐着,另一个走进大厅里。厅里的确有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牵动着宝钗和莺儿的耳膜。
“我知道姑姑是认得黛妃的,请你转交一封信,又不是别的,有什么为难的?”
“咱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绣院,岂能到宫里抖威风,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抱歉,咱们不能从命,说了这半日,您也该明白咱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来人,送客。”
“史大姑娘。”“云丫头。”莺儿与宝钗不约而同道出来人名讳,都默不作声,来的真不是时候。跟她首尾相接,有运气也被她散没了。下意识的别过身子,不想跟湘云朝面,后悔刚才没听人家的话,进门房躲避。
听着脚步声临近,只盼着快快离去,就听见一声惊喜:“宝****奶,你也来了。不用说,是帮着咱们姑娘来的。”
这句话差点儿没把宝钗气的晕过去,为湘云,我管得着吗?只好转过身,讪讪笑着:“是卫家奶奶,久仰,久仰,你们挺忙的啊,不耽搁你们,卫家奶奶,请!”
跟着出来的正是嬿淑姑姑,她也听到门房媳妇的禀报,知道来了一个自称是薛氏的富家奶奶,没好气的问:“收了人家的红包了吧,要不然能有这么勤快。”
二人尴尬的低下头,没法子,看大门的患了寒热,歇在家中来不了,只好临时找了这两个人应付,倒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就是不会应付人,俱是来者不惧,都引荐给嬿淑本人。
宝钗见嬿淑走过来,忙撇下湘云不理,上前深深拜下去:“寒门薛氏给嬿淑姑姑问安,您吉祥万福!”
寒门薛氏,这称呼有趣儿,湘云本来气的要走,一见着宝钗如此行事,也停下来看端详。
“薛家奶奶找嬿淑何事?”
“我?咱们是贾薛氏,薛家是母家。”宝钗见瞒不过人家,只好硬着头皮把贾府也带上。
嬿淑记忆力极强,已经认出她与湘云,还是那年跟黛玉过来见过的,宝钗贪婪,湘云也不怎么样。心里早已不耐,淡淡的:“荣国府的奶奶,是吧。有话请讲。”
宝钗见人家连屋里也不让进,知道吃了湘云的挂落,按下不快,咬牙掏出帕子狠狠的揉了揉眼角:“姑姑爽利,我也不多耽搁您,咱们是黛妃娘娘的亲戚,按说娘娘是富贵人,咱们不该往上凑合,免的把穷气污了娘娘,只是在我成亲之时,得到娘娘的厚赠,点水之恩将涌泉相报。娘娘婚庆时,却不能奉上点滴心意,实在是过意不去。思来想去的,想起姑姑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又是个惜贫怜弱之人,就烦您行个方便,进宫劳烦的时候,把这份迟到的礼物,代咱们奉上。没什么贵重物件,是我亲手缝制的,针针线线俱是一份心意。”情真意切的还真的流下一串眼泪。
弄的嬿淑也觉着心酸,荣国府势利在京城薄有虚名,想必这主儿在荣国府也是个受气的,要不怎么能送件东西也要托到自己这儿。不由的伸手要接宝钗举在眼前的盒子。
湘云懊恨的真想揍自己一顿,这样的法子,自己怎么没想到,绣件东西托嬿淑带给黛玉,不比信件好?信,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求人,东西就好说多了,忙凑上来,跟着说:“宝姐姐,即使送东西,何不等等我的,咱们一块儿送,显得也厚重些。”
嬿淑猛省,停下把伸出去的手抽回来,冷冷板着脸,哼了一声:“薛大姑娘,贾府的奶奶,您怎么说?”
宝钗气的浑身发抖,忙了这些天的事儿,让云丫头毁了不成,昂起头,看不也看湘云一眼,沉着道:“请姑姑禀告林妹妹,宝钗不敢忘妹妹的大恩,过往从前种种因果,宝钗不敢忘,这东西不过是一个心意,妹妹是留下,是送人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