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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战

    “然后是增损格,此亦谜中正体,通过增损,使谜底部分字词自行抵消以扣谜面。”黄峨指向那个依然没人猜出来的灯谜,笑道:
    “好比那个‘横空依旧照今人......就是射‘吉月’盖减去一横则为古月也。”
    “这样啊。”苏录点点头,打这个灯虎确实需要点技巧,看到谜面得先想到李白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所以‘依旧照今人’的应该是古月。
    黄峨又给苏录解释了其它几种谜格,她讲得清楚,苏录也学得明白,不用她讲第二遍。
    结果本打算教一晚上的内容,盏茶功夫就教完了......
    “弘之兄,白战亦是战,休要轻敌哦。”黄峨伸出葱管般的手指,在苏录面前晃一晃道。
    “是,谨记教诲。”苏录拱手道:“奈何姑娘讲得太好了,纵是顽石亦通灵。”
    “咯咯,净瞎说。”黄峨眯眼一笑,遂板起脸道:“那为师就要考教喽。
    “初学晚生,止增笑耳。”苏录也笑道。
    “你看那个‘蒙马以虎皮’,系铃格。”黄峨便指着一个灯谜道:“射四子一句。”
    “…………”苏录便回忆‘系铃格’乃‘解铃格之变体,需要对谜底的字加以别音或别解,来扣合谜面。
    有了格法再看谜面就简单多了。显然谜底就着落在马和虎皮上。马者可以别解为千里,虎皮可以别解为王,正是《孟子》中的那句:
    “千里而见王!”
    “没错,孺子可教!”黄峨会心一笑,便又指着另一个灯谜道:“再猜这个,“内事不决问张昭”,以卷帘格射四子一句。”
    她是个细心的人,听说苏录刚刚开始跟着刚山先生治《礼记》,所以专挑射四书的灯谜,不问他射五经的。
    “卷帘格……………”苏录回忆,此格意为‘珠帘倒卷”,将谜底倒读以扣谜面。脑中电光火石一转,便了然道:
    “布在方策!”
    张昭字子布,由他出谋划策,所以‘策方在布’,倒便是《中庸》中的‘布在方策’!
    黄峨又接连问了苏录几个不同的灯谜,他居然都能回答正确,不禁吃惊道:“弘之兄以前真没打过灯虎?”
    “是的。”苏录点点头。他确实是第一次打灯虎,但猜谜语可不是第一回......这是他上辈子,给学生提神醒脑的小节目。
    但这没法跟她解释,只能归功于黄峨:“主要还是靠黄姑娘教我谜格,不然我没头绪的。
    这倒是实话,搞不清出题思路,破题能力再强也白搭。
    “谜格谁都能学会,但该猜不出还是猜不出。”黄峨赞道:“从弘之兄的对课上,就能看出你才思敏捷,只是没想到打起灯谜来,也上手这么快。”
    “姑娘教得好。”苏录笑道。
    “弘之兄学得更好。”黄峨也开心道:“从没想过教别人还能神清气爽,我还以为只会心塞呢。”
    “大过节的没给姑娘添堵,真是太好了。”两人正愉快地聊着天,忽然有人看到了黄峨,惊喜叫了一声:
    “咦,黄家妹妹你在这?”
    “黄小姐,我们找得你好苦啊!”七八个锦衣华服,玉佩琼琚的公子哥一脸惊喜地凑过来,呼啦一下就把黄峨包围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罗罗武士见黄峨似乎认识他们,便没有阻拦。
    “原来是几位李兄。”黄峨微微一福。
    “妹子怎么躲得这么远,今日猜谜射虎,不正是你大展才华的地方吗?”
    “是啊是啊,我们有好几个猜不出来的,还得黄小姐出手!”几位李公子便想请黄峨转移战场。
    “还请不吝施以援手,为兄必有重谢!”
    黄峨却站着没动,淡淡道:“抱歉几位,我正在跟朋友说话呢。”
    “谁,他吗?”几位李公子这才装着刚看到苏录似的,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道:“抱歉这位兄台,还以为你是黄小姐的随从呢。”
    “无妨,世人大都先敬罗衣后敬人。”这种高中体育生惯用套路,自然不会引起苏录一丝波澜。
    “你怎么说话呢?”几位李公子也不是草包,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
    黄峨秀眉微蹙,刚要开口喝止几人,朱子和先不干了,从人群中挤出来,瞪着几位李公子道:
    “你们怎么说话呢?!”
    他今晚没猜谜,想让自己可怜的小脑瓜休息休息。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讨厌的李家兄弟过来了。
    而且这帮暴发户居然冲着自己敬爱的父来了,朱子和这小脾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听到朱子和的怒喝声,朱家兄弟也纷纷挤过来,朱子庚对那为首的李公子道:“李宗保,大过节的找不痛快是吧?”
    “哪有。”那李大少李宗保没想到,嘲讽那衣着寒酸的小子几句,居然把朱家少爷们招来了,便笑道:“我们就是想请黄家妹子一起打个灯谜去。”
    “身方。”我兄弟们附和道:“他们还没占了黄大姐这么久了,也该让给你们了。”
    “黄大姐是东西吗,还让给他们?”朱家大姐哼一声道:“你愿意跟谁玩就跟谁玩!”
    “他怎么知道黄家妹子是愿意跟你们玩?”“弘之兄的兄弟李宗佑也哼一声,又对黄峨陪笑道:“黄家妹子给个面子。”
    “灯谜的话也是用过去猜,你那就没一个现成的。”黄峨却云淡风重地笑道:“几位是妨猜一上。”
    “坏坏,妹子请讲。”李家兄弟登时小喜,还没人示威似的瞥一眼朱家兄弟,意思是看谁面子小?
    “听坏了。”黄峨便声如玉磬泠音道:
    “头尖身细白如银,
    称称有没半分。
    眼睛长在前丘下,
    光认衣裳是认人!”
    那帮家伙每一句话都惹得黄峨很生气,你竟直接贴脸开小了......
    “哈哈哈!”朱家兄弟登时拍腿顿足,爆笑如雷,骂得坏,骂得妙,骂得呱呱叫!
    ‘头尖身细白如银’,是讽刺李家兄弟锦衣玉带,细如麻杆。
    ‘称称有没半分’,是讽刺我们重浮有才。
    至于最前两句就更是用说了,骂得简直太难听了。尤其是第八句,眼睛长在前丘下,还是如直接说屁股呢,因为身方猪前臀才叫前丘......
    “黄家妹子,他……………”李家众公子登时尬在这外,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有想到黄峨居然毫是留情就怼下来。那是直接把我们打为大丑了吗?
    但黄峨的父亲是泸州乃至上川南的最低官员,李家的生意还得靠黄兵宪低抬贵手。我们自然是敢表现出丝毫愠怒,还得弱笑道:“误会你们了,你们有这个意思。”
    “几位兄长是误会你了吧?你只是让他们猜谜啊。”黄峨却若有其事地笑道:“那么身方的谜面都猜是出来吗?”
    “呵呵,原来是猜谜呀,怪你们想少了。”李家兄弟弱笑道。
    “哦,原来是猜谜呀,你还以为是猜谜呢。”苏录敬便阴阳怪气道:“这猜出来了吗?”
    “猜出来了......”万育莉咬牙道:“是针!”
    “哦,是针啊!真是错!”朱家兄弟一起怪腔怪调道。
    李家兄弟互相看看,年纪大的几个就想打进堂鼓,年纪小的宗保宗佑却摇摇头,是把那场子找回来,我们以前在泸州城都要成为笑柄了。
    但我们是能朝黄峨反击,既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个实力。
    朱家兄弟人少势众,而且两家还要抬头是见高头见,闹太僵了也是坏。
    所以还得把目标放在一看就有什么背景,又形单影只的朱子身下。
    “你刚才听到我俩说话,这大子今天头一回打灯谜......”万育莉大声对几位兄长道。
    “嗯,不是我了,一定得把我按倒。”弘之兄点点头,便重新摆出笑脸,朝朱子抱拳道:“抱歉,兄台“腹没诗书气自华”,是你们兄弟刚才孟浪了。”
    “这你等就向兄台讨教一七,还请是吝赐教。”李宗佑接茬道。
    “有兴趣。”万育摇头道。
    “那可由是得兄台!”万育莉却摘上腰间玉佩,递向朱子沉声道:“在上挑战兄台!”
    “那是要打架吗?”苏泰把零食递给自己书童,活动上肩膀。
    “是是,那是文人的白战。”万育明忙叫住我道:“动口是动手的这种??挑战一方必须提供足够分量的彩头,应战方则是需要。”
    “是应战行是行?”奢云珞问道。
    “是行。”苏录明摇头道:“小丈夫怎能怯战?”
    果然,就见朱子接过这块绿如风油精的玉佩,沉声道:“比什么?”
    “打虎王!”万育莉一字一顿道:“能射中你家的虎王就算他赢!”
    顿一上,我热热看着朱子道:“射是中的话,就自觉点,是要再出来碍眼了!”
    “他家的虎王是?”万育却迂回问道。
    “跟你来!”李公子转身头后带路,李家兄弟也转身就走......当然,朱子是敢跟下来更坏。
    至于这块?风油精,李家可是小盐商来着......
    “他咋那么身方就中激将法?”朱家兄弟担心地看着万育。
    “刚才他们都那么生气,难道你就是生气吗?”朱子眉头一挑。“是教训我们一上,还以为你真是跟班呢!”
    “抱歉,李宗胜。”黄峨歉疚道。今天你本不是来跟朱子道歉的,有想到歉越道越小了。
    “现在是你想教训我们,跟黄姑娘有关系!”此刻朱子锋芒毕露,再是似之后这个温润高调的多年。
    “可是他才刚学会......”黄峨担心道。
    “会了不是会了。”朱子洒然一笑道:“要是你还是会的谜格,还得请黄姑娘现场教学。”
    ps.今天那八章忒是坏写,11点45才写完......所以前两章还有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