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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刑侦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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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刑侦档案: 第107章 你…是小元吗?(4.2K)

    成晨看了看李东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果你点头,我回家求老头子,把你从长乐县调上来。”
    “以你的能力,在省城市局,平台更大,机会更多,发展肯定比在基层快得多...他很欣赏你,跟我说了不止一次向你多学习,我如果开口,应该问题不大。”
    李东听他说完,心中大为感动,能让成晨主动说出回家求老头子这种话,不容易的。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微笑着摇了摇头:“好意心领了,还不是时候,我一个刚转正不到一个月的新警,急什么?”
    见成晨还要说话,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需要的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行,有这句就够了。”
    “来,干杯!”
    “干杯!”
    “东子,想啥呢?”陈年虎的声音将李东从回忆中拉回。
    李东抿了一口啤酒,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希望这趟火车别再有什么幺蛾子就好。”
    “别乌鸦嘴,哪这么倒霉。”陈年虎乐道,不过还是将手中的啤酒放了下来。
    得,还是别喝了吧。
    不然万一真遇到事,大脑不受控制、反应迟钝就麻烦了。
    好在李东的乌鸦嘴这次没有中,一路无事。
    次日下午,绿皮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赣省昌城火车站。
    昌城是赣省的省会,也是大城市,自然热闹无比,月台上熙熙攘攘,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与在汉阳时的大场面不同,这次没有人迎接,李东和陈年虎背着简单的行囊,下车后直接融入了出站的人流,直奔昌城公安局。
    随后,出示证件、说明来意、递交介绍信...因为昨日汉东省公安厅已经向这边发了协查函,昌城市局刑侦处的同志表现出了高度的重视和配合。
    接待他们的是刑侦处二大队的大队长,姓胡,一位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眼神里透着干练与务实。
    “陈警官,李警官,欢迎欢迎!协助函我们已经收到了,领导高度重视,指示我们全力配合!”胡大队长热情地与李东二人握了握手,开门见山道:“你们要找的那个郑大彪,已经被我们干警监控起来了,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李东闻言心中一定,感谢道:“太好了!感谢胡队和昌城市局的大力支持!”
    胡队当即摇头:“别客气,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是!本地人贩子十分猖獗,我们本来也准备组织一次打拐行动,结果你们一下子送了这么多赣省境内的人贩子详细信息过来,帮了大忙!”
    李东笑着说道:“这是应该的,这次查到的人贩子数量众多,肯定不是我们汉东警方能吃得下的,必然会劳烦各省的兄弟单位。”
    胡队呵呵笑道:“这样的劳烦,我希望越多越好。”
    双方短暂寒暄了几句后,李东问起了正事:“胡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对这个郑大彪展开抓捕?”
    胡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旋即表示:“随时可以。”
    “我们已经查到,郑大彪的住址是在丰收广场南200米的算子桥巷3号,但他只有晚上回家,白天大多混迹在各个赌场,麻将馆...收到你们的协查函后,我们立即派了几名干警锁定了他的位置,随时可以展开抓捕。你看是让我
    们的人直接抓捕,还是等你们过去进行抓捕?”
    “要不一起过去吧。”李东沉吟道,当即解释,“胡队不要误会,不是不相信贵局的同志,实在是这个人对我们实在太过重要。”
    “没事,理解。”
    陈年虎忍不住补充道:“这个人在86年经手贩卖的一个孩子,是我局刑警队长的儿子。”
    “还有这事?!”胡队闻言一惊,露出了然之色,“怪不得,我就奇怪,既然已经发了函,由我们直接抓捕审讯就是,二位怎么还千里迢迢赶过来...原来如此!”
    他旋即同仇敌忾道:“妈了个巴子的,竟然连警察子女都敢拐卖,这些人贩子当真猖獗至极!”
    “稍等,我去联系一下,咱们立即过去抓人!”
    二十分钟后,几辆民用牌照的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算子桥巷附近。
    李东、陈年虎与胡队三人与几名遵守的便衣刑警汇合,迅速对目标麻将馆形成了合围。
    出于对当地警方的尊重,李东与陈年虎二人并未抢先,而是由几名便衣刑警进入麻将馆,实施抓捕,他们二人则牢牢把住大门,以防万一。
    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片刻后,几名便衣便扭着一个四十多岁年纪,头发油腻,穿着邋遢,正不断咋呼的男子出来。
    “胡队,人抓到了。”
    郑大彪还在咋呼:“我说警察同志,我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胡乱抓人啊!”
    胡队冷冷地望着他:“你叫郑大彪?”
    “对!”
    “那就没错,带走!”
    审讯室内。
    郑大彪坐在审讯椅上,不住东张西望,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油滑。
    “郑大彪,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胡队主审,旁边负责记录的也是昌城的一位刑警,李东和陈年虎都在隔壁观察。
    “不知道啊,我又没犯什么事,难不成打麻将也犯法啊?!”
    “老实点!”胡队喝道,“麻将馆那么多人,我们怎么不抓其他人?”
    他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1986年秋天,有人从汉东省那边拐了一个叫做小元的男孩过来,是不是你经手的?那个小孩现在在哪?说!”
    郑大彪闻言一惊,当即否认:“什么男孩?什么经手?我可不是人贩子!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郑大彪,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胡队冷笑,将李东提供的记录册复印件拍在他的面前:“这是汉东公安捣毁的人贩子集团的被拐人员流转记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和地址!难不成,人贩子集团也在冤枉你?你如果没有参与,千里之外的人贩子集团
    怎么会有你的身份信息?!”
    见郑大彪大惊失色之余,眼珠还在乱转,胡队断喝道:“郑大彪!单凭这个证据,你说什么都没用!我现在是给你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郑大彪,我提醒你,经手和转卖,跟是不是人贩子集团成员是有很大差别的!前者的量刑标准要比后者低很多,你如果拒不交代,那我们将直接认定你是人贩子集团成员!”
    郑大彪闻言,脸色变了变,终于扛不住压力,开口道:“领导,领导,我交代,我肯定交代!我可不是人贩子集团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
    胡队冷硬打断:“别废话,孩子呢!”
    “孩子啊...这孩子我记得,一直嚷嚷着他爸爸是警察,我本来不太敢接手的...但当时实在手头紧,就接了,转手卖给了下家,也就赚了一个200块的跑腿费,警察同志,我这个情节不重吧?”
    “明知道是警察的孩子你还敢接,你胆子太大了!”胡队怒目而视,没有搭理他,逼问道,“老实交代,转给谁了?”
    “马老四!也是咱们昌城的。”郑大彪不再有丝毫抵抗。
    胡队一愣:“马老四不是开赌场的么?他连这事也干?”
    郑大彪点头:“干啊,他那场子鱼龙混杂,干啥的都有,估计是经常有人问,他就干起了这个买卖,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人专门往他那送,至于他下家卖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审讯暂时中止。
    因为涉及警属,胡队更加上心,立即便安排人去抓捕马老四。
    一个多小时后,马老四抓捕归案。
    胡队没有跟他绕圈子,直接询问小元的下落。
    经过了几乎所有犯罪分子都要经历的否认与狡辩后,马老四最终交代,将小元卖到了山里。
    一个距离昌城并不算远的山村。
    因为小元一直嚷嚷着自己的爸爸是警察,所以马老四也记得非常清楚,因为这份特殊性,他其实也不太敢轻易出手,怕警察找上门来,甚至都想过...要不就把这孩子给放了吧,免得惹火上身,或者,干脆直接弄死算了。
    思来想去,毕竟是花了几千块买的,他终究没舍得放,更没敢杀,正好那会儿有个一直没有孩子的老光棍想找他买孩子,他问了问对方情况,听说老光棍是小林村的,便放下心来,干脆将孩子卖给了对方。
    因为小林村是山村,这孩子进了山,凭自己肯定跑不出来,况且老光棍也不像是个有钱的,花了一辈子积蓄买的孩子,也不可能放掉。
    次日,清晨五点,天光未亮。
    山间的雾气如同厚重的乳白色幔帐,将小林村层层包裹。
    两辆熄了火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外崎岖的土路旁,车门打开,李东、陈年虎、胡队以及四名从昌城市局一起跟来的干警接连走出。
    山村的清晨,寂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滑落的声音,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显得空旷。
    胡队压低声音,最后一次确认行动方案:“根据马老四的交代,那个老光棍叫林老憨,住在村子最东头,独门独户。行动要快,要安静,尽量不要惊动其他村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种小山村,村民们都团结的很,要是知
    道我们是来抢孩子的,可能会出现冲突。李警官,陈警官,你们二位觉得呢?”
    李东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努力压下胸腔里那颗因为期待和紧张而狂跳的心,面色凝重地点头:“胡队,我们一切听您安排。”
    “别担心,孩子今天一定能找到!”胡队重重拍了拍李东的肩膀,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借着浓雾和晨曦前最后的昏暗,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村东头摸去。
    脚下的碎石路有些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息。
    越是靠近村东头,李东的心跳得越快。
    陈年虎似乎感受到了李东的情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东子,肯定没问题的。”
    李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杂念摒除,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
    村子不大,几分钟后,一座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尽头。
    房子孤零零地倚着山坡,墙壁斑驳,茅草铺就的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塑料布勉强遮盖着。
    一圈歪歪扭扭的竹篱笆算是院子,院里散乱地堆着些柴火和农具。一切都显得那么贫和了无生气。
    胡队打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一组,迅速而隐蔽地占据了房屋的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李东和陈年虎紧随胡队,来到了那扇用几块木板钉成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院门前。
    门是从里面闩着的。
    胡队对李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准备好了吗?
    李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力一点头。
    胡队不再犹豫,后退半步,猛地抬脚!
    “砰!”
    清晰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老旧的木门闩应声而断,院门洞开。
    谁也没想到,几乎是院门被踹开的同时,里屋那扇要相对更厚实些的木门也被拉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脸上刻满岁月沟壑的干瘦老头愕然望了过来,与快步进入院内的警察们直接打了照面。
    老头正是林老憨,老眼昏花的他只看到家里冲进了一群人,以为来了强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
    “警察!别动!”
    李东一声暴喝,同时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缝。
    身旁的胡队和陈年虎也同时冲了上来,陈年虎一脚将门踢开,胡队则干净利落地控制住了林老憨,将他按在地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我没犯法啊!”
    林老憨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没人理会他的叫嚷,李东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屋内那片昏暗的角落。
    屋内的光线极其晦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霉味。
    昏暗中,床铺所在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正慢慢地地坐起身来。
    "**......?"
    听到这个声音,李东身体不由一僵。
    这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了过去,同时尝试着呼唤道:“小元?孩子,你...是小元吗?”
    对面没有了声音。
    随着不断靠近,李东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看到了一个男孩,孩子的头发乱糟糟地,看起来颇为瘦弱,因为被子单薄,身上还套了一个宽大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