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229、第一章 血王子的新娘(下)
古格斐尼亚高原,空气稀薄,天空明净如洗。白雪皑皑的圣加纳山上人声喧杂,已经比刚来的半年前热闹了许多。
他们捉来了妖精、侏儒、地怪……为主人黑特尔的高品质生活贡献血与泪。整个圣加纳堡垒之前还简陋得像地窖,现在已经豪华赛皇宫,其奢侈浮华之风,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堡垒中宿主们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虽然现在可以说是脱离了奴仆阶层,使唤着其他种的族来来去去,在堡垒中也相当于是贵族阶层的地位了。可是上面毕竟还有个主子,而且主子又接来了另一个主子,一个绝对惹不起的大牌。两个主子都是极难伺候的材料,稍微不慎便有缺胳膊少腿的危险。当然这也比那些下层奴仆们好很多了,它们不如宿主金贵,稍微不慎可就是粉身碎骨。
最近女主子外出“打猎”归来了,收获还算不少,心情也算还好,于是宿主们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没有发生流血事件。直到看见远处的血军归来,领头的骨龙浑身冒火,整个堡垒的人便明白了。哀叹一声,做好了最最高等级的警戒准备。
大主子回来了,而且是……杀气腾腾。
“陛,陛下……”
“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陛下!你看我哪点像那个黄毛小子了?!我才不要他的那个烂虚名!!”
啪!
随着沉闷一声炸响,那个不幸轮职安放垫脚台的小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碎了。
看着那满地腥红,泽阿刻沉默不语的在心里哼唧:你不是浑身上下都像他吗……
“休!把桀老族的水源给我切了!那些肮脏的老杂碎……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宝!!”
“是,主人……”
轰!
又在一阵惊心动魄的动静中,黑特尔从骨龙身跃下来轰掉了旁边的廊柱,然后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堡垒里,绝尘而去。
总的来说这次铲平琉璃岛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虽然重创了复仇者的实力,还撼动了琉璃岛的屏障,找到了新的入口。可是就在要冲击入口的重要关头,桀老族却突然发来求救信,要黑特尔搬兵回去对付末日军团。否则,便要摧毁他最为看重的那个东西……
要知道黑特尔可把筹备了多年的实力都用在打击琉璃岛上了。本来这是用于打击隐都或者扫荡大陆的,可对于琉璃岛的恨,实在是难以平息……这次行动的成功把握有七成以上,他行动得悄无声息,又来势迅猛,琉璃岛毫无防备。但最后一切就被那下等渣滓给完全毁了,他不得不撤出一部分兵力应付末日军团,剩余的人马不够冲破屏障,等到他的人赶到桀老族巢穴时,隐都的人也赶来南亚海了。于是恶战之后,久战后的魔物不敌隐没者军,伤亡日益惨重,纷纷心生退意。最后黑特尔只能罢手。
嘭!!
又不知道是哪个人或者哪块石头不幸遇难了,远处传来隆隆的回响声。
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尘嚣,泽阿刻问身边的休:“等会……可以把我的位置安排得离他最远吗?”
“离他最远吗,可以。”休毫无起伏地回答,表情也同他整个人一样好像是死的,“不过离他最远的位子就是离伊薇最近的位子。你知道,长桌的这一头是主人,那一头就是伊薇……”
“呃?”泽阿刻夸张地转过脸来,感到有些意外,“伊薇也回来了?”
“是的。”
“所以……今天的晚餐是要和他还有伊薇一块吃?”
“是的。”
“……”
短暂的沉默,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突然头很痛,好像是奔波太久了,旧伤发作,很严重的。所以叫人把饭送到我的房间里来吧,另外……帮我给他告个假。”
泽阿刻说着就捂着胸口准备离开。休扫了他一眼,继续声音平淡得像个死人:“你到底是头痛还是胸口痛。”
“呃……”
“另外告假的话自己去说吧。我马上要出发去桀老族的巢穴,没有时间帮你说了。”
“哎……?”泽阿刻一僵,随即转身看他,阴着一张脸,“不就是切断一条水源吗……不就是桀老渣滓吗……还用得了你亲自去,还这么急……”
“嗯,用得了,很急。”
休的回答简洁有力。
“……”
最后泽阿刻改扶头离开了积满白雪的平台。末了回头看休一眼,表情做得比之前逼真多了。
“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啊,痛得我都想吐了……既然你不能去说,那就转告莫妮卡代我告假好了。再不行转告莲伽,再不行……”
“莫妮卡在依薇回来那天去了阿德加斯。莲伽、斐尼斯和庞格罗德在人类城镇里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图特蒙德今天准备出发去北方,视察一下地河妖的工作情况。还有路金希,杰杰……简单来说吧,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首领了。我亲爱的泽阿刻。”
“……”
*********
阳光,慢慢消失在紫色的天际边。最后一丝光线被阴冷吞没,金色碎散在空气中。
黑特尔躺在鹿绒皮软椅上,过了很久,终于睁开眼睛。
精工细刻的脸庞漂亮到连女人也会嫉妒,华丽的睡衣敞开着,露出胸肌,散发摄人魂魄的性感。而当他如此平静时似乎和泽金一模一样,除了气质里多些诱惑,还有发色、眼睛不同。
他的长发撒满了椅背和扶手,弯曲着泛出光泽,好像血红色的丝绸。他的眼眸也是血红的颜色,暮霭使它们看起来更加深沉了一些,仿佛石锦雀身上的红宝石,璀璨又几欲滴血。
黑特尔半眯着眼睛思索片刻,然后抬起手来,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发呆。
安吉……
她现在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也在……自己永远碰触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
于是深深地闭上眼,吸一口气,眉心紧紧地拧起,良久后,起身。
已经外出好长一段时间了,征战的生活自然艰苦,所以现在回来,得好好补偿一番。炽焰河岸葡萄酿的酒,高加索山顶的松露,金砂牛乳做的奶酪,阿贾的孔雀……大概这几样是不能少的吧。
他思索着一路穿过回廊,穿过镶嵌着琉璃石的拱门,穿过吊着水晶灯的大厅,穿过养有小人鱼的池塘,穿过仆人们诚惶诚恐的行礼……直到餐厅。
“怎么还不上菜啊。”
“什么?等?等什么。”
“他很了不起吗……”
“这么了不起怎么没把弟弟的头带回来当酒盅啊?”
“我说话你们听见了没有?!快给我上菜!是不是想活活饿死我啊!”
“喂——!!”
啪……!
还没进门,凌厉的责骂声、哆嗦的哭喊声、逃窜的脚步声、水晶器具破碎的声音、木材断裂的声音、火焰声……全都混杂在魔法的呼啸声中冲破房门传出。
黑特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嘴唇抿紧起来。他伸手推开了门,一面感受着心里的五味杂陈。
每次见她都是这种交织着期待与讨厌的矛盾心理……
黑特尔暗叹一口气。
“下一个,你的左手怎么样啊……啊?!”
正对着已经烧焦了半张脸的妖奴作威作福的女子突然住了嘴。她的手腕被人捉住了,手指间的电花还在噼啪作响,但却对那个男人造不成任何伤害。
“闹够了没有。”黑特尔冷冰冰地俯视她,将她拉拢靠近自己的胸口。
“放开!”狠狠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伊薇恨了他一眼,然后扬起一丝阴毒的笑,“哟,还真的回来了。都以为你被海妖撕成了几十块呢,居然完好无损,真令人失望。”
“收拾一下。”
无视伊薇诅咒的眼神和毒辣的嘴,黑特尔转身命令屋内的奴仆,自己则在火炉前面坐下来,圣加纳山的气温可不是一般的冷。
“怎么样,还是被你弟弟打得屁滚尿流的回来了?会不会太丢脸啊,嘻嘻……”
“那个骨头怪就徘徊在圣加纳山这一带,已经有些日子了吧,又是这么天寒地冻的。请客人进来喝杯茶怎么样?”
“……”
之后餐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仆人们手脚利索地收拾干净场地,摆上新的用具,上菜、开饭。
泽阿刻也来了,坐在黑特尔与伊薇的分界线上,脸色莫名凝重。刀叉撞击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大厅里盘旋回荡,听起来好像音乐。
不过泽阿刻可不这么觉得,一直埋头苦干,打算火速填满肚皮,吃完,走人。
还有……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怒。”
啊~~~还是躲不过吗~~~~~
“什么?”强撑着打起精神来抬头看黑特尔一眼,泽阿刻继续切着盘里的牛肉,一面手用力到都快抽筋了。
“为什么上次要硬拼。”
“嗯?”
“为什么不用那些人类做挡箭牌。你这样做白白让我们死了多少人,培养一个宿主很不容易。”
“啊,你说这个……”终于抓住了黑特尔话题的要点,泽阿刻将一块牛肉塞进了嘴里,极为配合地嘟哝道,“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再硬来。”
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帮助自己下咽,估摸着任务完成就可以闪人。可惜这个时候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三分嘲弄、七分戏谑,合着酒香的气息在空间里弥漫开。
“挡箭牌?有挡箭牌就可以了吗?威德才不是那么心慈手软的人呢,只要阻碍到了他的重要目标,一律铲除干净。他做事老练着呢,哪像你这么幼稚。难怪交战输了那么多次,现在还被他打回来……”
闭嘴吧,闭嘴吧……不要再挑他痛处了……
泽阿刻开始在心里叫苦。
果然如泽阿刻所料,黑特尔的酒杯猛地撞击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谁被他打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却让室内温度瞬间降了十度。
“他根本就没有出城好吧。我此次回来,只是因为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就能把你的大队伍逼回来,你也真够逊的,黑特尔。”
伊薇还在雪上加霜,黑特尔的脸也如预料中的越来越阴沉。泽阿刻试图岔开话题,但是已经来不及拯救直线下降的室内温度。
“唔,两位……”
“你说谁逊,你刚刚说谁逊……”
“你啊,除了你还有谁吗?”呷了一口美酒,伊薇润润嗓子继续,“也对哦,威德现在连家门都不敢轻易迈出,不然你还回不来呢。这不都得感谢我吗,是我把他的心脏毁了,让他不得不依靠奇怪的虫子吊命,帮你减轻了不少负担哦。但很遗憾……你还是不是人家的对手。威德是那种瘫在床上也能把整个国家拿下的人,他有脑子,还有人格魅力,隐都的优秀俊杰们都愿意不计回报的为他效命,不计回报哦!可惜你,只能凭着那一身蛮力去厮杀,纵使带着奇特的宿主,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根本上不了台面……哦!还有宿主们都只是被利益驱使跟着你哟。可怜的家伙们,要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契约和该死的祖神,估计早就把你鞭尸千百万遍了吧……”
嘶!!
一道红光燃起,顺着餐桌的表面从黑特尔处直窜向伊薇处,最后在伊薇的一个击掌中灭掉。
长长的餐桌就这样从中间分裂成了两半,哐的一声向内倒塌,精美丰盛的食物掉落一地。银器清脆作响,水晶杯破裂,餐盘粉碎。
刚刚还举起手正在切牛肉的泽阿刻凝固着自己的动作,然后缓慢地放了下来,扔掉手里的刀叉,对着黑特尔一点头。
“我吃饱了,可以先退下了吗。”
“给我坐下!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马上过来换好!!”
于是战战兢兢的妖奴们战战兢兢地过来换东西。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工作方式了,尤其是在两个主子同时就餐的时候,准备十套用品与食物才是最保险的。
这是血的经验和教训。
终于,晚餐又再次摆好了。伊薇咬着她白葱般的手指慢慢回忆:“啊,刚刚说到哪里了?说到……”
“说到你怎么落得家破人亡了,连一根婴孩的头发都保不住呢。崔冰斯小姐。”
冷酷的嘲弄声嬉笑着响起,回荡在这雪夜中的空气里,令人打颤。
“你……”
“看着全族人被屠掉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也和你屠人时一样很有快感啊。噢……对了,你不一定就看见了,是吗?你可能当时正被人捉起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无止境地接受酷刑的折磨……”
“黑特尔!!”
轰——!
这一次比黑特尔前次的阵势大多了。强光突起,整个房间里都爆出了激烈的火光来。还有刀叉也飞出,不少妖奴是被餐叉刺死的,而不是被火烧死的。
看着结界周围的一团烈火,泽阿刻黑着一脸,向着黑特尔再次请示:“我的头好痛啊,我要回去休息……”
“怒,给我坐好。我还没吃完呢,你也不准走。”
不容泽阿刻把话说完,黑特尔已经微笑着回绝他了。
泽阿刻的脸于是更黑了:不喜欢单独面对就不要见她嘛……不喜欢这个疯女人就直接杀了嘛……直接杀了……直接杀了……
“喂,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收拾东西。”
“……”
“……”
第三轮晚餐很快又再度摆好。
“那么,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端起崭新的水晶杯,黑特尔魅然一笑。
“哼……”伊薇冷哼一声,用力地叉下了烤鹅腿,“我说,你能不能办事有效率一点啊?都这么久了还取不到神树。麻烦你动作利索一点吧,现在我这个样子,很不好意思出去说我就是崔冰斯啊!”
她说着,伸手拉起了肩头深棕色的头发。瞪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恨死她这副丑模样了……”
“噢?可是我喜欢。”黑特尔优雅地举杯,放到唇边一抿,“不过更喜欢你闭上嘴不要动的样子,你一动我就觉得讨厌得想要杀了你。”
“呵呵呵呵呵……做梦去吧。”同样优雅地举起刀叉,伊薇更狠力地切下了烤鹅头,“安吉今生都只能烂在我体内了!”
砰!
又一声闷响声起,仆人们迅速闪电般地躲到掩护体后。
可是……
这一次,动静好像不大?
于是重新把头伸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观察情况。
只见中央辉煌四周狼籍的餐厅内,长桌两头的男女同时看向中间,神情有些恍惚。很意外,刚刚的声响居然不是他们俩弄出来的。
泽阿刻站在餐桌的最中间位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餐桌上。只是他的左手已经被固定到了桌面上,而右手则握着餐刀,餐刀穿透了整个左手背,甚至穿透了左手下方的桌面。
他最后把刀从手和桌上拔了起来,然后抬起血淋淋的左手,伸给黑特尔看。
“我的手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痛,所以,我要走了。”
说完,泽阿刻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餐厅。
黑特尔和伊薇都愣在原地半天,最后回过神来,打个响指,分别招呼仆人。
“再帮我添点酒。”
“去给我把那些红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看着恶心,吃不下饭!”
……
今天的晚餐情况还算不错。太好了!只不过进行到第三轮而已,还有七轮没用得上呐!
仆人们感激涕零地送走了两位主子,然后收拾餐具,清洗被熏黑的房间,还有血迹,碎木屑,水晶渣,尸首……
分道扬镳的时候,黑特尔的心情好像已经平息了。于是扭头对正要拐向左边的伊薇说:“这次出去给你带了点礼物,你会高兴的。所以作为交换,麻烦你足够高兴的时候也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伊薇想了想,原来黑特尔指的是之前她答应的“ 等我足够高兴的时候,放她出来透透气”。
“好啊,我会说话算数的,不过……要等我足够高兴的时候哦。”
她说着,踮起脚尖走了。猫一样的步子轻巧灵动,拖着长长的雪狐皮裙摆,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
隔天的早晨伊薇醒得很早。因为房间里出现了点动静,使她猛地挣开了眼睛,警戒地看向四周。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床尾的长凳上多出一样东西,晶莹剔透的,好像一滴水。
伊薇看了一会儿,最后拉上睡裙,朝床尾爬去。
该死的黑特尔,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我居然不知道?!
她不免对此感到愤懑,自己的警觉性有这么差么?还是说黑特尔太厉害……可是就在她拿起那珍珠般大小水滴的同时,一个声音从中响起,使她不禁怔住了,好长时间都回不过神来。
这是,深海人鱼的歌声……
娓娓的歌声在整个房间里萦绕飘渺,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几乎连她的呼吸也带走。
实在是太美了……
这时阳台上又出现了大的动静,将伊薇的注意力拉回来。她连忙赤脚跑了出去,看看还有什么意外惊喜。
只见一只巨大的怪物跌落在她的阳台上。它的样子很狰狞,浑身也散发出恶臭。红得发乌的液体沾满全身,顺着羽毛滴落,弄脏了洁白的雪地。见伊薇突然出现在眼前,它扑动着翅膀后退,好像有些受惊。但是很快又安静下来,停顿一会,将某个东西递上。
一团白茫茫的光球。
一瞬间,刚刚还恶心得捂紧了鼻子的伊薇两眼放出光来。她几步上前跪到那怪物跟前,看着它手中的光球,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神树……神树……神树之力!
“呵,呵呵……还真是令人高兴的大礼啊,足够高兴了,足够高兴……”
颤抖着白玉般优美的手臂,伊薇从那丑怪手里捧过了光球。而几乎就在光球落入她手心的一刹那,光芒融化,变幻如水。但是水之光却没有漏出半滴在地面,而是全部钻进了她的皮肤里,她的血液,她的骨骼……重新回归。
满足地叹息一声,伊薇最终从地上站起来,迎着风感受第一缕阳光。她的模样和之前比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抹暗光衬在黑色的眼底里,当光线照过时,金光隐隐闪现。
“谢谢……下次再多带点吧,这么点零头,根本远远不够嘛。”
妩媚地撅起嘴抱怨,伊薇最终合起睡衣,准备进屋去了。
该死的圣加纳,可真冷啊……唔?
这时突然感觉走不动,原来是怪物拉住她了衣角。
伊薇几乎是立刻跳起来扯回了衣角,一面极度厌恶地对它吼:“别用那么肮脏的东西碰我!”
被她突然发出的吼声吓到,怪物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发怔。但随即重新上前,也不知是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朵很奇异的花。
“嗯?”
本来非常讨厌丑陋又臭气熏天的大怪物,但见这花美到稀罕,伊薇犹豫了一下,终于上前接过。
“花我收下,你就可以走了。快走,快走,看弄得我这满阳台的污秽……”
她说完,捏住鼻子关紧水晶门拉上窗帘回屋去了。末了透过缝隙来看那怪物两眼,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东西存在。
看着美丽的女子消失在布帘之后,怪物逆风站立,伫立良久。
最后扑动起巨大的翅膀,高高低低地飞进了天空,然后一个滑行,消失在雪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