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194、第四章 初识索克兰堡
“……所以从那一天起,贝马法就主要司掌隐都的机密要物。除了最为重要东西,仍由大祭士亲自保管……嗯?辛泽,辛泽?你在听吗。”
阳光明媚的上午,艾利克男爵府中的后花园里坐着两个美丽的妖奴。其中一个是俊朗男子,此时正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藤椅,而藤椅里坐着另一个妖奴。她浑身羽毛,长有华丽的翅膀,还在打着盹呢。听到男子不悦的唤声,这才猛然醒了过来。抖擞精神地挺了挺腰板,并睁大眼睛地看向紫发男子,微笑,想要努力表现出友好感和专注度。
很可惜她的讨好完全不奏效。杰皱紧了眉头别过头去,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明显透着反感。
他当即就站了起来,走到大树的树干旁凝神眺望,舒缓自己压抑的神经。其实关于打盹也不能完全怪金翼兽。自从主人艾利克下令要杰教导金翼兽以后,杰极其尽职尽责,抓紧一切可抓紧的时间,全力以赴教导这个野生妖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多留,的确有够努力的——四天以来,他已经把普通妖奴需要半个月消化的东西全都灌给了金翼兽,也不管她接不接受得了。可怜本来可以求助于纸笔的安吉,碍于现在的身份是从深林里面出来的金翼兽,不识文字,因此也不能把杰老师的话全都记下来,只得硬靠记忆力。另外杰老师的授课方式也真够枯燥的,平铺直叙的表述加上一成不变的腔调,连社交礼仪这样实用性的技能也不给演示一下,全部口词带过,搞得安吉头晕死了,难怪会睡着。
也不知道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印象中的他是个挺风趣的人啊,曾经在伊哥斯帕的那群莹里面还有着“诗人”雅号。噢……对了。当然是因为自己是金翼兽的关系了。莹傲然于世,在他们的眼睛里除了主人就是自己的同类,也包括那些精灵等同他们略有血统渊源的高级魔法种族,而其他物种便一概不放进眼里。而像金翼兽这样的奇特生物,虽然说好看也实用,可是连人样的面貌都长不像,还是当做一只鸟来看待好了。
“我们继续吧。”
极长地叹了一口气,杰转身走回来,打算重新开始。
安吉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还不如让他多郁闷一阵子,自己也可以多喘口气呀。这时园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看见杰和金翼兽便走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是赛门。其他客人们先后已经离开了,只有赛门还留在这里,好像要再呆上一段日子才走。见到年轻的少爷,杰连忙从座椅里面站起来行礼:“赛门少爷,我正在教导金翼兽呢。”
“哦?教导金翼兽?”赛门颇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一头浓密的金棕色卷发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都教她些什么呢?”
“一些常识。隐都历史,贝马法家族史,族谱,日常礼仪,物种分类……很多东西的。您知道,她刚从密林里来。”杰恭敬地回答到。
“哇哦!还真是有很多东西呢,估计连我也知道得不全吧。”赛门惊叹地张大了嘴巴,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好。那我也来听听好了。”
“嗯?赛门少爷……”
“怎么,不欢迎?”他径直地坐到了茶几对面的藤椅里面,扬起下巴,略带挑衅。
“啊……不,当然不是。”杰讪讪地低了低头。
“那么就开始吧。”
于是在新听众的催促下,杰重整状态,讲述起索克兰堡的故事来。
可是才过了五分钟,对面的小少爷就不耐烦了。
“停停停停停……”他一面双手推开,一面皱紧眉头地看着杰,“为什么在如此明媚的阳光下面,周围是芬芳玫瑰,面前摆着香浓早茶,可我却如此想要睡觉呢?”
“赛门少爷……”
“你讲得也太枯燥了点吧!索克兰堡是这样的吗?索克兰堡可是全隐都最繁华的城市了呀!哪像你描述的,是边陲的某处破败遗址吗?”
赛门颇为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数落杰,直说得杰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少爷,总的来说索克兰堡就是这样。可能有些好玩的地方我没有提到,但那对金翼兽而言并不重要,况且我们的时间也很紧……”
“等等。既然是讲索克兰堡的事,为什么我们要坐在花园里呢?”这时赛门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随即毫不客气地再度打扰杰的安排,“喂,辛泽,我带你去城里学习吧。”
“什么?赛门少爷!”
“你有意见?”他又高傲地扬起下巴望向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写着两个字:找死。
杰哑然,克制地重新低下头去,轻声回答:“没有……”
“那就好。哎,辛泽,我给你说哦,索克兰堡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光讲也要讲上个三天三夜呢。今天我们就抓紧时间去几个有特色的地方吧,去外城好了……”
赛门说着就拉起金翼兽离开花园,途中已经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讲述,弄得本有些拘谨的金翼兽也渐渐充满期待,跟着两眼放光的赛门一起兴奋起来。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杰只能长叹一声,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对自己的解脱。于是轻笑着摇摇头,进屋忙自己的事去了。
*** *** ***
王城索克兰堡,坐落于一块极大的海中巨崖之上,四面环水,只有通过飞行和渡海可以到达。
平坦的巨崖被分成了四个部分,从外向内分别是护城冰区、沉睡森林、外城、内城,而在内城的正上方还有个悬浮的人工岛,叫榕树岛。作为巨崖的中心地带,内城是隐都权利机关的所在地,也住着很多机要重臣。而外城里则有更多的平民、外族、商铺,是整个索克兰堡乃至隐都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所有新奇好玩诡秘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这里是口水饼屋,里面的糕点全是蟑螂烤出来的。但说是蟑螂,其实是一些长得像蟑螂的小妖。讲究的人们不喜欢这儿,说太恶心了,吃不下。可我很喜欢,并且城里的大多数人都喜欢。老板是只胖得要命的狸猫,据说当年被一个糊涂的术士用魔法集中,于是狸猫和人合二为一,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那只狸猫,还是那个倒霉的术士。听说他吃遍全世界,还找到了这种极会做点心的特殊妖奴,也就是那些长得像蟑螂的家伙们。现在口水饼屋是全索克兰堡最后的点心店,而胖老板也是全隐都最富盛名的糕点师,连夏尔纳宫也经常找他订做宴会甜点呢。当然,必须得老板本人亲自动手,并且不准伙计帮忙。”
“这是丽米亚花房,索克兰堡里最大最漂亮的植物店。里面卖花、种子、香料,还有很多很奇特的植物。比如前几天我才看到两株会吐白沫的郁金香,当那些白沫淹完整株花时,它就会变成一条鱼,一条长有郁金香头的鱼!店主丽米亚是个记性不太好的老太太,不过传闻她年轻时曾是一名记忆力惊人的女魔法师,而且美丽无比,追求者无数。可惜后来被一个铁匠带走了心,连记忆力也一并被带走了。”
“奇迹魔法店!卖各种魔法物品,但存货种类不固定,看你的运气了。据说曾经还有人买到过永夜族的骨头!创始人是位退休的布诺雷斯大魔法师,可具体是哪一位,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也没有人弄清楚。现任的老板是谁依然无人知晓,店里面都交给会活动的柜子打理了,你要什么东西尽管挑,柜子会一直跟着你的。它把你选好的东西吞进肚子里,等到钱付进最上面的盒子里了,便打包吐出来,还是礼盒装的。以后艾力克要是向你要求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话,别忘了光顾这里哦。”
“醉死鬼酒馆。唔……他们说我年纪还小,不可以进去。但里面经常有奇怪的聚会,像已故大魔法师的亡灵聚会!所以等我从试炼所里出来了,一定要进去瞧瞧!”
“啊!黄金斗兽场,我最喜欢的!虽说是斗兽场,可是也能‘斗’人哦。最开始时是作为竞技娱乐地,让斗士们挑战凶险魔兽的。可到了后来,当某一任大祭士认为他的魔法师比任何魔兽都要厉害时,便觉得斗兽实在太无聊了。于是改了规矩,让任何人都可以报名进去参加决斗,观众还可以押注打赌。现在经常有流浪的魔法师在此竞技,因为胜的一方不仅能得到名誉和权贵垂青的机会,还有百分之十二的赌资可以提成,很丰厚的!”
……
离开男爵府所在的内城以后,赛门的嘴和安吉的耳朵就一直没有安生过。他们乘坐着马车一路穿街走巷,五花八门的店面和千奇百怪的人群令安吉目不暇接。 同雪白圣洁的内城不同,外城的建筑风格更宽泛一些,包容了多种元素与色彩,好像一个绚丽奇妙的乐园。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巨魔马戏团,用心情付账的时间乐器店,一棵收取人头发渣滓的橡树剃头匠……金翼兽还是努力挤出了点记忆空间给魔药店的位置,预感到将来一定有用。而当她发现城中居然有不少外族时,不禁有些吃惊地望向赛门。
“嗯,妖精。怎么了?”
在金翼兽指着一家由丛林妖精开设的首饰店时赛门如是回答。然后在金翼兽指指点点了半天以后,大概明白了她的疑惑,于是赛门笑道:“你不知道吗?隐都可是崇尚自由开放的,所以有不少外族常年居住于此,从建立之初起便是如此了。听说这是遵从杜神的意愿,并且由于曾经为人类所排斥,异人也愿意更为包容的对待外族人。这点就和缩头乌龟似的琉璃岛不同了,琉璃岛的大门可都死死紧闭着呢。”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隐都里大多是光明的种族,黑暗魔族太危险了,向来不受欢迎。但近年来由于同琉璃岛战争的关系,已经驱赶走不少流动外族了,定居者也有一部分受影响。”
他们说着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看是满地的白鸽和角落里卖零食的手推车,赛门咧嘴一笑,拍拍驾车的马夫让他停下。
“歇一会儿吧,我渴了。”
马夫为他们买来了小甜饼和霜叶南瓜汁。初夏的太阳有些热了,赛门便带着金翼兽到东南角里的一棵大榕树下坐下,一面品着甜品,一面给她讲述这个广场的故事。
“杜神广场,原名诞生广场,始建于冰封3年。但在冰封8年杜神消失以后就改名为杜神广场了,以纪念我们伟大的神明。它是整个隐都里最恢弘的广场了,用作举行庆典祭祀什么的。听说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用深海玄冰变成的,每当有水落下时水就会变成冰,然后再变成砖石。这样即使战乱或自然损毁了广场上的石块,它们也能重新愈合。所以已经一千多年了,还是同最初新建时一模一样,连半个角也没有缺。就像这样。”
赛门说着伸手向地面发出一颗光弹来,可是瘦小的光弹只在砖石上弹了一下,跟着就簌地散开,化为光点了无痕迹。
赛门当场就愣住了,一脸惆怅。金翼兽见状连忙朝地上补了一下,只是轻轻一弹指,银针般的光束便在地上炸开一个坑洞来,不大,但却极深。
“啊……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没关系,两杯应该就够了。”
赛门说着把金翼兽手里的南瓜汁也拿了过来,然后两杯一起倾斜,向着坑洞里慢慢填去。
金翼兽还在暗自发愣呢。她刚刚明明下手不重的,只不过稍微弹了一下,就成这样,看来广场的建造材料硬度不算很好。
“看,好了!”
听到赛门的声音欢快地响起,金翼兽的注意力重新回了过来。
她吃惊看着满满一坑洞的南瓜汁变得无色透明,然后凝固、结冰,最后慢慢获得了雪白不透明的质地,同周围的石料一样。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个坑洞已经完全修补好了,根本看不出有受损过的痕迹。而多出来的南瓜汁则还留在地面上,好像是不小心洒在那里的,淡黄色一片。
“怎么样,很神奇吧?”赛门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但之后又有些沮丧,慢慢收起了发光的笑容,略带羡慕地望向金翼兽,“你可真厉害呀,比杰都厉害吧?真不愧是传说里的稀罕妖奴。要是我也能像这样的话,把我变成金翼兽也愿意。”
这句话不禁惊得金翼兽心一跳,但赛门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自然想不到她的确是人变成的。
“你说……传说的古魔法中有赋予人魔力的法术吗。或者你有没有听说过?会不会使?使出来让我瞧瞧怎么样。”
赛门?
金翼兽颇为诧异地偏了偏脑袋。
“呵呵……算啦,知道没有这样的魔法。艾力克也叫我别胡思乱想了,只要听百城医士的话就是对的。”
百城?
“啊,那就是杜神!中间喷泉里的那尊雕像,听说和杜神本人一模一样呢。走,我带你过去瞧瞧!”
赛门不由分说地拉起金翼兽就往广场中间跑去,但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强颜欢笑。
他们跑到了水池的正前方,碧蓝的清水中伫立一尊巨大雕像。因为立在高达五米的基座之上,需要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得头部,并且由于有阳光照射,挺刺眼的。但赛门还是兴趣极浓地眯着那双眼睛使劲看,一面碰碰身边的金翼兽:“大帅哥哟。”
那到底是不是大帅哥安吉看不清楚,不过是尊极为漂亮的雕像这一点倒是能肯定的。淡金半透明的石头像是某种水晶,雕工修饰极为精致,连每一处衣服褶皱都是考究过的,栩栩如生。而整个广场都是雪白晶莹的,衬着碧蓝的池水和蔚蓝天空,美得令人咂舌。
这时广场四周的白鸽忽然都拍着翅膀飞了过去,全落在了金翼兽的身上,使她看上去好像奇怪的稻草人。看着这样滑稽的场景,赛门不由得放声大笑,捂着肚子指向金翼兽说:“哇哦!你还真是受鸟类欢迎呢!别动别动!这可不是普通的鸽子,能给你祝福的。”
他跟着就学着老人家的腔调一板一眼地说了起来:“幸运雪鸽,索克兰堡的福音。当年就是它们引导了500名迷途异人归家,还从寒冰洋里救起很多人的命,于是被杜神所赐福,永远不会死去,永远着守候索克兰堡。所以如果有雪鸽落在你的肩上,千万不要反抗。最好再让它们拉点屎在身上,你会交一年好运的。哈哈哈哈!……”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于是金翼兽抖了抖了全身的羽毛,无数雪鸽散去。只剩一只浑身金灿的奇异妖奴张开绚丽的巨大羽翼,立于碧水白坛之前,引来惊艳的目光无数。
在黄昏到来之时,赛门和金翼兽启程回去了。他们今天逛了一大圈,在口水饼屋里吃了一肚子的蜜果,也害得金翼兽不时地偷拿点心藏到桌子下面,以塞住某个抓狂着往外飞的紫色精魂的嘴巴。
坐在凌空的马车上,地平线上的太阳像红玉圆轮。微风徐徐,带来惬意无限。这时金翼兽忽然注意到下方内城中某个显眼之处,因为整个内城里都是单一的洁白色,而那处府邸却带有暗金的光泽,仿若白沙之中一枚明珠,极为耀眼。于是便转身拉了拉赛门,侧头疑问。
“嗯?啊,那是隐都的特权家族道尔顿呢。”赛门歪嘴笑道,“本来内城的建筑风格都是统一的,可为了表彰道尔顿的卓越贡献,便特许他家府邸带有自己的特色,暗金就是道尔顿的颜色。暗金呀,虽是金色却需隐藏,太过耀眼就不行了。”
赛门意味深长地说着这一番话,但目前的金翼兽还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只是直直盯着那里,好像陷入了沉思。
“对了,这里是冰焰的府邸,越过那两条街还有道尔顿祭士,以及其他道尔顿的官邸,都和贝马法家离得挺远,呵呵呵……冰焰威德,你知道吗?”
听到赛门的问话,金翼兽僵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缓缓地点头。
“哦,这个倒了解得快嘛。也难怪,艾力克很不喜欢他的。不过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我可没那么讨厌他。”
他说这番话时是凑近金翼兽的耳朵讲的,好像怕前面的马夫听见了,回去告诉别的人。
“别跟艾力克讲哦,被他听见又该骂我是疯子了,哈哈。听说冰焰刚进试炼所时表现也很差呢,而且没有特殊异能,还以为只会是个平庸的魔法师了。可后来才发现他居然是个天赋者!哇……天赋者,你懂吗?伊比斯说我可能也是天赋者呢,哈哈哈哈……要真是这样的话,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打败他!不过就算我不是天赋者,还是要挑战他,看看所谓的隐都第一,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啊……”
赛门又开始了他的演说,年轻的脸庞向上扬起,充满朝气与希望。但听到这里,一旁的金翼兽已经嗅出几分阴郁来了。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少爷,可能是一个异能有缺陷的孩子……
到此时,安吉这才注意到他那细长的胳膊上不自然的苍白,还有某些细碎的黑点密布其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不是天生的或者疾病所导致的,而是用药过度,药物对身体产生了反噬。但赛门看上去健康活泼,实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察觉到金翼兽的目光,赛门停止了欢快的畅谈,忽的捏住自己的手臂,沉默良久。
“这不算什么。听说冰焰为了保证随时能上战场,每日服用以七十八味剧毒物配成的试剂,强行维持精力呢。所以比起他来,我已经很幸运了。”
赛门自我安慰似的解释着,却不知他的一番话惊得金翼兽当场僵立,之后的任何话,几乎都听不进去了。
“冰焰又去战场了呢。听说血王子回来了,要一雪前耻。嗯?辛泽,知道血王子吗?再给你讲讲他的事好了。是个很恐怖的魔鬼啊,弄不好要毁掉整个世界的,包括你们的家园!……”
夕阳西下,孤单的马车划过天空,向着内城的某处落下。
*** *** ***
赛门在两天以后离开了索克兰堡,而安吉也继续跟着杰学习,最终摆脱了瞌睡地狱,当然学得也不算太好。不过幸亏还有很多机会弥补,艾力克要忙的事很多,其实根本没有机会来理她,所以她也就偷得时间重新找府里的妖奴们学过了,每天跑进跑出,做着普通仆人们要做的事情。
但这样悠闲又单调的日子让她心慌,她可不是为了伺候人才来隐都的,而且还得扮成一只鸟呢。另外还有一个让她心慌的原因就是威德。听了赛门的话以后,安吉总觉得威德快要死了,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威德死去的噩梦,吓得满头大汗的惊醒。醒来以后想了好多办法偷偷接近他,用花妖之泪为他治病。可最终以理智打消了念头,还是等以后有适合的机会了再说吧。
也是从那天起,安吉又开始多梦了。而且是曾经在伊哥斯帕里经常梦见的人,那个弹琴的男子,有一双漂亮眼睛的人。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在梦幻般的树林里了,而是来到了杜神广场,举着一只只雪鸽,开心地朝她大笑。
‘……这样它们就不会再死去了……即使你我都死去,它们还活着……’
他好像说过这样的话?搞不懂,也记不太清了。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转眼就是大半个月。当某一天清晨安吉穿过大厅帮忙摆放早餐时,她忽然听到了艾力克摔碎杯子,然后大声怒喝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他凭什么!!!”
然后是杰试探着上前劝慰的声音:“少爷,息怒。他也算是用命在拼了,就算得到了也不见得有福气长久拥有,所以……”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得到!一刻钟都不可以!”
艾力克怒不可遏地大吼着。而安吉心头一惊,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感叹而出。
威德?
就仅此一声,艾力克便已经听见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里走去,吓得金翼兽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一个极蠢、足以令整个后弥忒司计划受挫的错误。但是接下来艾力克的话倒令她安心不少,于是便重新恢复镇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再露半丝马脚出来。
“呵,看来连我家新来的金翼兽都对威德如此感兴趣了,果然是倾倒世人的冰焰!难怪大祭士肯奉送右大臣的位置给他!”
‘主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哼——!杰!还不马上收拾东西进宫!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呢!要是不马上做完,哪里赶得上右大臣的受封典礼!!”
他说完愤然离去了。留下一脸敬畏的金翼兽,深埋着头,恭送主人出行。
之后过了半个时辰,金翼兽在回植物房的路上听到了仆人们的谈话,也大致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冰焰又凯旋而归呢。”
“他可让复仇者从人类城镇里面全面撤退了,如此大功,大祭士大人用右大臣之位奖赏也情理之中的事情。主人何必这么愤慨。”
“喂!这种话你也敢在府里讲,活得不耐烦了?”
“啊,我没有……”
“呵呵……乔娜喜欢那个冰火焰呢。我看见她刻的祈愿鸟了,上面写着冰焰的名字,准备慕兰德节放飞的吧。”
“我没有!!”
“哈哈哈……”
“嘿嘿……”
“好了!你们。这种话要是被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都不要命了吗?给我干活去!”
在年龄最长一个的萤喝斥下,萤们纷纷散去,各自开始今天的工作。
金翼兽听着愣愣地站了好久,然后飞回到自己的植物房里,开始今天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