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187、第二十二章 堕天者(下)
蜜丽雅其实是个人类,但她天资聪颖,再加上曾经遇到过一个怪异药师,便会配一些很生僻的药剂,生僻到连魔法师也很少知道。
她看见了我体内的盎格,才故意挑他睡觉的时候对我讲这番话。说来有趣,盎格无所不能,也是地狱里的大魔王,可他却极其讨厌蜜丽雅,或者应该说……是恶心,我一靠近蜜丽雅他就选择沉睡过去,而这就成为了他千百年以来最大的一个失误。
蜜丽雅开始着手准备了。她每日都忙于炼制各种辅剂,而我则装成没事人,在城堡里喝茶玩乐,和那些俏丽活泼的女仆们度过我人生中可能的最后一点时光。
终于,又一次的重生时刻到来了。那天是盎格和我立下约定的日子,九年了,终于走到了尽头。我坐在城堡的顶端同盎格回忆往昔,东方渐渐发白,盎格要出发了。可他最终没能如约带走我的心,呵呵……因为他被困住了,在我的胸腔里,慢慢睡去。
几天以来蜜丽雅一直给我吃着某种药,到此刻终于发生了效力。盎格暂时昏死过去了,而我必须趁此宝贵的时间间隙浸入到蜜丽雅的药缸里,呆上整整七天,直到盎格被彻底封在我的体内。
天知道,那真是一段生不如死的经历。不要说是浸入到药缸里了,就是在盎格暂时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几乎就这么死去。没有了盎格作为生命之源,血流停止,无法呼吸,当场休克在天台之上,连怎么进到药缸去的都不知道。而等到我被扔进了药水里以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盎格醒了,发疯似的要从我的胸腔中出来。他撕破我的骨肉从身体里面钻出,可一遇到药水又会失去力量,被逼了回去。但他怎能甘心,于是反复不止地尝试着,想要冲出来杀光所有人。
七天七夜里,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盎格一次又一次地贯穿我的躯体,从胸腔、腹部、后背、喉咙……但又一次又一次地退缩回去,继续在我体内奔腾。如此周而复始,痛苦完全没有止境。他那狂怒的咆哮声还在不断地回荡,如雷贯耳,撕裂着我本就已经碎成无数段的神经。
我千疮百孔,鲜血从身体各处流出,又混着奇怪难闻的药水重新灌入我的体内,好像在泡制着一具腐尸。
往事一幕幕流过我的眼帘,父王,叛乱,姨妈,泽金,□□,幼时的小手……
而当那个女人的脸最后映入我的眼帘时,那个我曾经尊为神明的女人,母后……我的心,最后一次痛了一下,很痛。或许我还哭过了,如果我还有泪。
然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围绕全身的淡红色液体,发着药剂于血腥的混杂气味,充满我的心肺。身体重新热了起来,有力量在胸中澎湃,叫嚣着对鲜血与生命的渴望,带着我一跃冲天。
我挺过来了,我赢了。
我是鲜红的。
赫赫有名的血魔巴菲克特利隆威就这样坠入了我的胸膛,处于沉睡状态中,轻易不会醒来。现在,我得到了他的血色眼眸和头发,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了他的力量,血魔的力量,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曾经因为没有异能而痛苦着,到死也未能展现出那女人希望我有的强大。而现在,我却有了地狱的力量,可笑。
不过蜜丽雅提醒我不要高兴得太早,血魔只是沉睡而已,最终还是会醒来的。他会以三年为一个周期而苏醒活跃,到那候我就有被震碎胸膛的可能。因此每过三年,我需要深度封印他一次,只保留维持生命的力量,直到撑过三个月,才可以再度启用。
于是此后的每三年,我便离开琉璃岛四处旅行。重新变成了原来的普通人,我,还是李卜西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休假机会,以人类之力穿行于世界各地,危险,但是刺激。我向自己证明,没有魔力的我还是值得活着的。
无论今后的地位怎样,我永远是那个可以从死亡的喉咙里三番四次爬出来的人类,吟游诗人,李卜西斯。
话又说回来吧,现在的我已经无所不能了呢。那么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唔……
回琉璃岛吧!杀光所有的人。总得有人为我所承受的一切付出代价吧,不是吗?
可是问题又来了,已经好多年了,我不记得路耶!
是哪个该死的混蛋把琉璃岛建得那么隐秘的!好吧,暂时搁一搁,先用恶魔的力量出去玩一圈好了。
阿怒提议往海边走,事实证明他真是一个天才。我们到了海边,抢了海盗王的头衔四处游荡,直到某一天,有人居然敢杀光了我的船员们,大摇大摆地跑来指着阿怒说:跟我回去,你是宿主,属于琉璃岛。
一瞬间,我意识到了什么。
真是可笑啊,一个无名的宿主都有人要,正牌的王子倒像是垃圾一样无人问津。我看着阿怒说:他要你跟他走,去一个黄金堆砌成的囚笼里当猪狗,去吗?
阿怒厌恶地啐了口唾沫:不去!
于是我转身对那人说:我朋友说他不想去。
但那人说他必须带阿怒走,除非两人中的一人死去。
我对他说,不如这样好了,我和你比,如果我输了,你带他走,杀了我;如果我赢了,你做我的奴仆,从今以后任我差遣。
那人想了想,摇摇头说这个约定不成立,因为他已经是别人的奴仆了。
我可不管这么多,当即就和他打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赢。那人苟延残喘地趴在甲板上,让我杀了他,因为他输了。并且他说过他已经属于别的主人,奥拉夫王族,所以不能遵守我的约定。
我笑了,告诉他我也是奥拉夫王族的人,然后脱下了自己巨大的帽子,让他看到了我的脸。
在那一瞬间,那人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来,很明显是认出了我。然后他俯首称臣,宣誓从此忠于我一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告诉我他叫做休,是骨虫宿主。他还告诉我马上就是泽金的13岁生日了,那个完美的小王子是如此强大,因此将会以对战18岁以下复仇者的形式来度过自己的生日,任何复仇者都可以,尽管向他挑战。
有人能想象我当时有多兴奋吗?哈哈哈哈!随意挑战?谁都可以?庆生战?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既然如此,那就让做哥哥的来为你庆生好了!
当晚,我们就到达了琉璃岛的火山口。我就说阿怒是天才嘛,误打误撞的就选中了琉璃岛所在的那片海域。看着曾经落魄着逃离的火山口,我万千感慨,心中的滋味真不是两三句话所能说清的。进了琉璃岛后,休为了我安排好了身份,并且选了一副铠甲,将我的脸都罩起来了。
泽金果然厉害,好多年不见,已经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屁孩了。
他身着滚金边的白色战袍,黄金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逆着太阳光,好像天神降临般光芒万丈。
可惜这完美的天使很快就被我羞辱了。我是最后一个挑战他的人,看着场中激战过后的惨烈痕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朝我发着嘘声,他们都让我下去,说已经没有必要再自讨苦吃了。
但究竟是谁在自讨苦吃,很快,就能见分晓。
天崩地裂之间,我赢了。
看着被我踩在脚下的泽金惊诧地睁着那双天蓝而纯净的眼,一刹那间,我觉得这么多年以来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而周围围观者的表情就更有趣了。那已经不是惊讶或者崇拜的表情,而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即使是国王也不一定能够对付我的力量吧,在他们的记忆里,或许只有古书上才记载过,今天他们所见到的,我黑特尔释放出来的能力。
魔鬼的能力!
望着威严崇高的国王观台,我好想对他吼道:
父王,我回来了。
我带着母亲的亡灵回来了。
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我来索你的命来了!
父王!!
但最终不能这么做的,不是吗。
于是我扶起了地上的弟弟,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然后将他交到侍卫的手里。
国王陛下显然对这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勃然大怒。他命令侍卫抓住我,要关进大牢,严刑拷打。
可是当我取下了头盔时,没人敢动我半根手指。
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了王座,跪在他的面前,抬起头来,用一双盈满了热泪的血色眼睛望着他,说:
“父王,我回来了……”
我们敬爱的国王陛下酷爱强者可是出了名的。于是,我名正言顺地回归王室,成了他的心头肉,打理国家,替掉了泽金。
现在我得抛弃李卜西斯了,重新做回黑特尔,过去也必须掩埋。阿怒跟着我进了王宫,他也得放弃过去的一切,连名字也得改。他嫌麻烦不愿意自己想名字,我也嫌动脑筋麻烦,便挑了最后做海盗时那条主船的名字,从此用它来称呼阿怒了。
泽阿刻。
我的战争没有停止,相反,才刚刚展开。以牙还牙的道理姨妈当然明白,就好好地准备着,准备好接受我将要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如数奉还。
“殿下?殿下?要进去休息吗?”
飞行着的巨大船舱内,梳着顺滑茶色短发的瘦高青年,恭敬地询问座椅里的主子。
他看上去很消瘦,好像血气不足一样苍白而单薄。
留着血色长发的男子轻哼一声,摇摇头,拒绝了。
“把你要说的事都报来听听吧。”
“是,殿下。”
休弓着背后退几步,反手接过妖奴递过来的羊皮卷,重新靠拢过去,开始一一向血王子汇报。
“陛下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已经由御医看过,是动用禁药救治的时候了。”
“嗯。”
“洛克拉夫谋反的证据已经掌握确凿,只等您一句话,便能将他拿下。”
“嗯,还有呢。”
“还有……”
休语调平稳地回报着长长羊皮卷上的繁多事物,他一向沉稳,甚至是死气沉沉,即使刀架到脖子上也能面无表情地说着永别。
可是就在这时,当他挑拣着把国内的事情都报完以后,接下来的消息有些令他音调不稳了。
“另外……北欧的战事情况不利。因为您的缺席,‘末日’势如破竹,已经夺走了我们手里的四座城池……”
休说到这里稍事停顿下来,因为他看到王子的表情陡然阴沉,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但黑特尔只是捏紧了座椅的扶手,没有发作,等了一会平静后又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
已经避无可避……
“暗杀冰焰的行动失败了。”
休低下头去,等待殿下大发雷霆。
但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听见座椅的扶手在咔咔作响,好像已经碎了。
“那究竟进行到那个程度,伤他多少……另外,对行动失败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黑特尔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不像平日里的火爆脾气,但却更令人害怕了。
“程度,毫发无损……而对行动者的处理,还在等您……”
“那你还在等我什么?!等着我给你们奖励吗?!!”
砰!!
炙热的气息猛然爆裂开来,鲜血四溅,有某件东西飞落了。
看着远处掉落的自己的手臂,休无言,恭敬地对着黑特尔低下了头:“明白了,殿下,我会处理的。”
屋内待命的妖奴们有些瑟瑟发抖。他们不像休这样了解黑特尔,也是第一次见到黑特尔发这样的脾气,很恐怖。
“算了!退下去吧!叫泽阿刻进来!”
拂袖离开了座椅,黑特尔走到了窗户边,看着云层之下的大地,不再说话。
“是,殿下。”
“另外把那个该死的小子交给噬灵!挖去他的记忆!”
“是,殿下。”
“挖深点!谁也不准看!”
“是,殿下。”
“把你的手给我收拾了!”
“是,殿下。”
……
休静静地从房间里面退了出来,一面还在扭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重新接上。
“休?这么快就出来啦。关于处置犯人,今天他是摸了鼻子还是捏了下巴,还是……哦……”
看着休那狼狈的样子,刚要迎上去的泽阿刻不禁吓了一跳,于是立马意识到现在进去找那个人绝对是自杀行为。
“怎么?是在为哪件事发这么大的火?已经好久没这样了嘛,好像自上次被人砍伤以后他都没有再肢解你了嘛。”
“因为暗杀失败吧。”休几乎一块面部肌肉都不动地回答他说,“另外他走前才肢解过我一次,不过那是在晚上,你们没看见。”
“噢……”泽阿刻扬了扬眉叹息道,一面感慨也只有休能够近身服侍,换了其他人几百条命都不够,“跟你说过不要在他睡觉的时候接近,尤其是打雷天,很危险啊。那么,现在要重惩暗杀失败的行动者了?”
“当然。”休看着自己慢慢愈合的手臂,终于有了点表情,皱了下眉头,“拿去喂裂额犬吧。”
其实休本可以一早就处置他们的,就是因为看着有重臣的亲属在里面,才想等黑特尔回来再说。
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个答案。
“噢,真倒霉。还以为有鲁瓦塔的侄子在里面,可以从轻发落呢。不就是暗杀失败嘛,冰焰是那么好杀的吗?成功了我倒觉得奇怪……”
“泽阿刻,他叫你进去。”
“啊?”
刚刚还在叨叨地泽阿刻一下子哑然了。
他盯了房门两秒,想要对休说就当没看见我好了。可是再看看休那张百年不变的脸,还是算了吧……于是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望着那个人的背影一鞠躬。
“殿下。”
地板上还有休的血迹,红殷殷的一片,触目惊心。
“我帮你解决掉塔达了。”
“啊?”
泽阿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熔炉里的事,等反应过来了猛然惊叹。
“你去熔炉了?!”
他一下子忘了要和黑特尔保持警戒距离,跑到窗户边,盯着黑特尔的侧面,“可……可你是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已经……”
这个问题好像勾起了黑特尔极为不快的记忆,于是背转身去,走到了另一个窗户边:“我把熔炉也毁了。”
“毁了?”泽阿刻不解,“怎么毁?熔炉挺大的呢。”
“呵呵。”这时,他的心情终于好了点,“我在神殿的密道里发现了水晶层的‘脊梁’,于是顺手击碎了它,水晶层破了,火龙的胃液自然会吞噬一切事物。”
“哦。”泽阿刻恍然大悟,“还以为你要再等几年才去熔炉的呢。不是说还没有丹厉害,不想就这样败在她手上吗?怎么现在就去了。”
黑特尔忽的哑然,继而恨恨地瞪了泽阿刻一眼,怔得泽阿刻往后一退,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瞪。
泽阿刻这个少一根筋的白痴!怎么老提我不想记起的事!
但黑特尔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远方。
“‘树’好像太强了,甚至于威胁到了‘枭’,‘枭’需要马上输入新鲜血液呢,于是便要提前打开熔炉,就在最近。”
“噢?所以……你不能让那些知道过去的人来到这个世间?”
“当然。”黑特尔低头一笑,“那些知道太多的人已经葬身于岩浆了,而欺负过你的人也统统化为了灰烬。再去告诉那个金眼睛男一声,说我已经帮他把‘枭’的雏鸟都煮熟了,‘树’今后壮大了,可不能忘了我哦。如此,不是很棒吗?”
“呵,呵呵……很棒,是很棒……”
泽阿刻笑得有些僵硬,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抬头问他。
“喂,你不会连我也杀了吧?我知道的也不少啊。”
黑特尔听完不觉失笑。盯了他几秒钟以后,扬起精致的下巴来:“只要你不惹我生气就行。”
“唔……”
“对了,准备准备,听说老东西身体又差了,直接上最后一道菜吧。”
“嗯?”泽阿刻一惊,继而低沉道,“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嗯,不需要了。这么多年来都在蝎毒中挣扎着,一直苟延残喘地拖着命也怪可怜啊。现在,是时候安息了,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了,我会比任何一个复仇国王都做得完美的。”
他美丽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映着太阳的光辉,比红宝石更耀眼。
“属下明白了,会做得干净利落的。您就放心去战场吧,要知道,前方的将士们都等不及了,全都期盼着您的归来,撕裂‘末日’。”
泽阿刻激情澎湃地说着这番话,眼里也充满了对未来的狂野希望。
黑特尔扭头一笑,抬起手来燃出火焰:“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这次还得到了绝妙的力量噢,所有人都会惊奇的……”
他说到这里表情忽的僵了一下。目光落到了手腕上,那个粗糙、与他的华丽格格不入的手镯,金灿得有些刺眼。
是啊,绝妙的力量呢……
你无意间救了你不该救的人,还用自己的血液赋予了他力量。
呵……
当我用你给我的力量伤害到那个你所等待的人时,你会难过吗?会像我这样的难过?还是,比我更难过。
安吉……
而与此同时,当复仇者的巨船掠过厚厚的云海时,天幕之下,崔冰斯也正在抵挡着裂风的最后一道追击。
“大人,听闻你昨夜带了一个神秘女子回来,到底……”
“不过是新找回的厄运之子而已,怎么,长老对这些细节也很关心了?”他打断了裂风使者的问话,走到翠绿的树荫下。
“不是这么简单的吧。听说她带着天澜,那是从蛾尔巴哈找回来的吧?最后去过蛾尔巴哈的人,难道……”
“噢,很聪明嘛!这么快就猜到答案了,瞒不住你了呀。”
塞巴迪昂低声笑了出来,转身看着穿有宽大斗篷的男子,目光如炬。
“那么,你要去告诉裂风了?”
“当然。她事关重大,其实我更希望您去亲自告诉长老,而不是从我的口中或者别人的口中……”
“那么你就要让安吉继续在裂风的折磨下过日子咯?”他大声地抢过了使者的话, “真的这么狠心?已经四年了,她看着多少人在她面前死去。”
“可她现在已经很强了!不会再……”
“醒醒吧!傻小子!”塞巴迪昂继续气势逼人,“裂风的试炼不会因为她的强大而减弱,相反,正因为她在慢慢成长,他会持续加大强度,直至她的临界点,崩溃。”
“不!不会!”使者挥动着手臂有些急躁,“裂风又不想害她!只是需要锻炼她的意志,让她足以抵抗体内其他的意志!”
“想知道她去哪里了吗?”突然,塞巴迪昂抛出了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也告诉你好了。她代替了华生的任务,现在已经是金翼兽了,后天我就会把她送给艾力克做礼物……”
“什么?!”使者猛然激动了起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说着就向塞巴迪昂扑了去,想要抓起他的领子来,大声地质问。
但塞巴迪昂躲过了,反而翻身扣住了使者的手,然后在他耳边平静地说:“可她现在不会受裂风的逼迫了,能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呆着,不再奔波,不再逃亡。她会在隐都的啊。”
“隐都?”
一瞬间,使者的力气陡然松懈,好像被这一讯息给吓到一样。
于是塞巴迪昂松手将他推开,看着从兜帽里露出头来的使者,淡淡地说。
“嗯,她会呆在索克兰堡里的吧。以后你就能看到她了,时常看到,舍农。”
甩下如上这些话以后,塞巴迪昂已经确定消息不会走漏到裂风那里去了。
于是走开骑上了白色狮鹫,向着空中驰去,慢慢消失。
大树下,只剩舍农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抬头望向天空,好像能从塞巴迪昂的背影里看到另外一个人一样,失神间,喃喃开口。
“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