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183、 第二十章 四方商团与神秘营地(下)
天亮以后安吉和瑟文离开西南西商队,转往东边前行,避开了他们所说的危险地带。
而就在他们出发一个多时辰以后,商队的执事和其他人员回来了,他们已经外出了三天。
“松鼠!快过来让本老大看看长高了没有,哈哈哈哈!”
“啊!不要!才过三天而已哪能长高什么?快放开我!痛!……”
一出现,耶哥就被一个高挑的青年笑哈哈地举到了空中转,转得他头晕眼花。
直到执事的身影恍惚出现,耶哥终于知道自己有救了。
“阿卡鲁斯,放开他,我有话要问他。”
“啊?喔。”
果然,当执事的话语落下以后,那个扎着条小辫子的青年只得放下了他,老老实实地站到一旁去,等待老大训话。
身材瘦高的执事走到耶哥面前,蹲下来,平行地直视他。
“耶哥,听说你昨晚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
“嗯。”
“还是两个不一般的人,有些神秘。”
“没有什么好神秘的啊,只是不一般嘛……好像是的哦。”
他乐呵呵地朝着执事眯起了眼,等到发现对方的表情极为严肃才不得不重新正经起来。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隐没者?复仇者?还是宿主?魔族?……”
“是隐没者!”
“真的?”
“呃……他们是这样说的……”
“怎么可以把身份不明的人带进商队里面来呢,你想给大家带来麻烦吗。”
“可是……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啊,还好心地接待了他们呢……”耶哥有点小委屈。
“你明知道大家都不会拒绝你的,你这是在欺负大家吗?”
执事说着把眉毛扬了起来,看到耶哥心里毛毛的。
“可是她人很好的嘞,感觉好亲切,不像是坏人……”
耶哥还想详细描述点什么来证明安吉的亲切,可是被执事的表情冷到了,只得生硬地吞回去。
“可是……她真的很好哎。那感觉,好像是太阳般温暖,非常非常的,非常非常……的温暖,让我充满了力量!”
说到这里耶哥的脸上又绽放出光彩来。执事看了只是无语,于是起身离去,一面对身旁的青年点点头。
“看来还是不能单独留他在家。以后你不用陪我们出去了,呆在商队里,看着耶哥。”
“呃?!老大,老……”
可惜反抗没用,执事径直离开了。
“啊……你这小恶魔,害我以后不能出去啦!”那青年忿忿不平地揉起耶哥的头发来,“还有刚才,你那是什么比喻啊,温暖得像太阳……不会是被美女迷住了吧。可是你才这么小,分得出什么是美女吗?”
“可是安吉真的挺好啊,真的挺好……”耶哥还在念念叨叨的,似乎是对于没有人支持他而感到很沮丧。
于是青年不再说笑了,蹲下来,拍拍他的小脑瓜子说:“嘿,松鼠。听着,辨别一个人好与不好可不能光凭直觉。我也认识一个名叫安吉的萤呢,她看上去也不错,温顺亲切,对谁都很好。可实际上呢,她却是极为危险的,伤害了很多人,包括她的主人。所以下次不要任着性子做事情,想想大家吧,我的小祖宗。”
青年说着捏了一下他的脸,起身走了。耶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那么那个安吉,她现在怎么样了?”
阿卡鲁斯在原地站定,抓了抓脑袋。
“已经死了,被她的主人杀死了,在那场惨痛的灾难之后。”
*** *** ***
东行的路上,安吉问起瑟文有关于战争的事情,但瑟文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呃……我只知道在我离开琉璃岛的时候好像的确开始行动了。不过后来一直都跟着你的嘛,早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了。”
他没心没肺地回答着,让安吉极度怀疑他是不是被抛弃掉的宿主。
真自由啊……
“啊!想起来了。好像的确动用了几乎全部的噬灵和冥猫宿主前去战场,刚开始我还在纳闷呢,怎么一下去全走光了,原来……喂,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像是看穿了安吉的想法,瑟文迫切地补充了如上叙述。
“又不是只有我弱,战蟒的实力都比较弱,我们人数也是最少的呢……”
“哦?战蟒很少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
他们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终于在两个时辰后来到了一个城镇,很大,但却感觉有些奇怪。
至于是哪里奇怪嘛,安吉也说不上来。
这个镇上是东西来往的枢纽,因此人声鼎沸,有不少的游商和艺人穿梭其间。
掂量着自己手里的盘缠,安吉和瑟文穿过街巷,准备找一间好的旅店里住下。
可就在此时,附近广场上的某个帐篷却引起了她的注意。橘色的帐篷,画有小丑的标旗,那个大大的红鼻子……
“安吉?”
突然,有人将她的名字叫了出来。
“真的是安吉,嘿!你们快来啊,是安吉!安吉!哈哈哈……”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杂耍团帐篷外的女子就已经兴奋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有更多的人从帐篷里面走出来,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杰诺,辛德那,阿米,奥加夫……
还有抱着她的那名女子。
“维雅?……”
“红鼻子”是游走于不同城镇之间的杂耍团,靠表演各种惊险、新奇、好玩的节目为生,安吉曾在两年多以前和他们呆过好几个月。
那时的她正倍受打击,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往哪里,甚至于开始打算起过人类的生活。当然了,对于这些杂耍团的成员们是不知道,而她背后的那些曲折故事,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原本以为上次一别以后今生也就不再有机会相见了,可没想到一晃两年多,他们又碰面了。杂耍团的成员将安吉和瑟文迎进了帐篷里,嘻嘻哈哈地问了一气,也谈论起这几年来大家的故事。
“阿米上次差点跑去打仗了,被我们死活拉了回来。”
“辛德那不敢再玩女人啦,上次惹到了一个火药桶,差点把脑袋都炸没了,哈哈哈……”
“维雅还想着扮大力士呢,杰诺则想玩飞镖。不过都只是想想而已,老乔根本不答应。”
“老乔?老乔去哪里了?”这时安吉环顾四周地看起来,想要寻找那位魁梧强壮的杂耍团老大。
“啊,他到伯爵府谈事情去了。我们的团比以前好了许多哟,这次更是发了!伯爵大人找我们去府里表演呢!好像报酬超高的!”
“哇哦,恭喜你们……”
这时外面传来了呼唤声,某个杂耍团成员忙活完了,正在气恼大家都不见了呢。
“嘿!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还干不干活了呀!阿米!辛德那……”
听着他的声音,大伙突然静了下来。维雅随即对安吉一笑,指了指帐篷外面:“噢,达达尼,还是那么的火爆性子,哈。他已经结婚了,和一个牧羊孤女,还生了两个孩子……”
“阿米!你在这里!还有你,杰诺!怎么你们都……”
说话间男子走了进来,刚准备数落一通这些懒散的家伙时却看见了安吉,于是忽的一怔,手里的道具差点滑落在地。
“安吉……”
“嗨,达达尼。”
两年多以前,当失落的安吉在红鼻子杂耍团里平复创伤的时候,达达尼曾经很热心地照顾过她。他爱上了她,也在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后向她求了婚,但是安吉没有答应他,也不可能答应他。最终当她重新振作起来离开杂耍团以后,达达尼失落、悲伤,借酒消愁地过了好长一段日子,直到时间抚平了他的伤口,他又遇到了生命中的那个对的人。
安吉见到了达达尼的妻子和儿子,很温柔贴心的女子,很可爱的小家伙们。她从心底替他们感到高兴,那样美妙温馨的幸福,是她永远都可梦而不可及的奢望呢。
当黄昏来临时,杂耍团的成员准备动身去伯爵府,也邀请安吉一道前往。
“怎么样?一起去吧!很难得有机会进入那种场合里呢。”
“听说是府上来了贵客,伯爵大人请了好多表演团一同前去表演。”
“还有最好的厨子和最珍稀的美食哦,太好了!”
“就和我们一道去吧。像以前一样,你负责收拾下道具什么的,这样就可以在一旁观看了。德利沃克大人还没见过我们呢,不知道谁是成员,谁不是成员。”
“人家也没这个心思来记住我们好不好,真是……”
面对大家的盛情,安吉有些心动,但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德利沃克?德利沃克女伯爵?”她有些迟疑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呀,大名鼎鼎的德利沃克女伯爵,国王的心腹。而这里就是她的城堡所在地了,你还没注意到吗?”
维雅笑眯眯地回答了她。于是安吉顿时兴致全无,摇摇头拒绝:“不,还是算了吧。我就在营地里陪着思嘉,你们好好去玩,回来给我讲讲趣闻噢。”
“啊?安吉,可是……”
可是不管他们再怎么劝她,安吉主意已定,就此留下来陪着达达尼的老婆照看营地。
德利沃克女伯爵的贵客,在这个时间,有可能就是他了吧……
‘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就当作从未见过对方。’
想起李卜西斯最后决绝的样子,安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再碰面的好,省得尴尬。
杂耍团的表演者们出发去伯爵府了。瑟文玩心大,刚才安吉没有被大家打动,他倒是被打动了。于是欢呼雀跃地取代了安吉的位置,跟着杂耍团员一起,负责收拾道具,向着山上的伯爵城堡前进了。
安吉和思嘉在营地里留了下来。由于思嘉还有孩子要照顾,尤其有一个是婴孩,于是安吉便收拾起了团里的东西。并且在思嘉不在场的时候,她做起事来可要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噢,不对。除了她们俩以外,还有一个小女孩也留下来守家的。一开始安吉忽略了,直到思嘉惊慌失措地跑来找她,才知道那个名叫茜茜的小女孩离开营地独自出城了。
“怎么办?安吉!”思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一定是趁着大伙忙的那会儿跑出去的。现在天已经这么晚,城门也关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我们……”
“别急,思嘉。呆在这里,我去找她回来。”
“可是……可是城门关了呀!”
“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呆在这里等我好吗?”
她安抚好思嘉后便一人出发了。天色已晚,只有星月还在空中悬挂着,为她照亮一条朦朦胧胧的路。
茜茜是杂耍团里最小的孩子——当然那是在以前,现在达达尼的孩子是最小的——安吉上一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呢,活泼可爱,是整个杂耍团里的开心果。不过时隔两年,茜茜好像长大了不少,也变得沉默了不少。安吉在下午见到她时还以为是女孩子长大了,变得害羞了。可刚刚听思嘉一说起才知道,原来,茜茜是有心事呢。
‘唉……那孩子,又去找她的王子了吧。’
思嘉叹息着摇头。
两个月以前,茜茜在杂耍团途经森林时遇到了坏人。是那个王子救了她,把她从茂密复杂林间送回到营地里,还摘了一朵花送给她,留下了一个微笑。于是从此以后茜茜就对那个王子念念不忘,虽然大家都觉得她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哪有王子会在那么危险的森林里面走动,还不走大道,而且还像她形容的那样。
小姑娘的幻想而已。
但茜茜却坚持说那是真的,并且一直想要再见到那个王子,至少做点什么表达谢意吧。
安吉穿行在城外的林地里,终于在一个湖泊旁找到了满身草叶和蜘蛛网的茜茜。
“茜茜,跟我回去。”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要往回走。
“不!安吉!求你了!他就在对面,只要能看上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啊?”
“我很想能够当面谢谢他的,可是……怕是不行了……”
小女孩说着声音开始沙哑了起来,好像极为难过,就差要哭出来了。
“茜茜?”
“我知道……他们都在说我傻呢,说我犯糊涂了,整天瞎做梦……可那就是真的啊!我亲眼见过他的,还握过他的手……前几天意外在这里发现了他的军队,旗帜和上次见到他铠甲上的标记一样,好高兴……可我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只要一接近,就会消失……”
“茜茜……”
终于,安吉明白了。
小家伙怕是不达目的不死心了。瞧她那心疼难过楚楚可怜的小少女样,恋爱了吧……
“好吧,我陪你过去看看,并且尽量帮助你找到你的小王子,见他一面。不过今晚过后,无论结果怎么样,以后都不能再乱跑了哟。”
“安吉?”
茜茜的眼中露出意外,有些茫然、不确定,但最后转为惊喜。
于是使劲一点头。
“嗯!”
在接近王子营地的路上,小女孩的话匣子完全关不住了。
她闪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拉着安吉的手,雀跃不已。
“他有太阳般光辉的面容。”
“啊哈。”
“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会跟着旋转!”
“哇哦……”安吉赞叹到,一面在心中暗笑着,感慨少女的情怀。
“他还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微风吹起时,便映着阳光飘散起来,散发出好闻的气味……”
“唔。”
“他的眼睛好漂亮!好像湖水一般,蔚蓝透亮,泛着清澈的光泽。”
“嗯……继续。”
“他……他好像存在于童话中的王子,举止优雅,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贵迷人。并且他很厉害哦!能够一刀就解决掉那个坏人,还杀了那人的恶兽。他一挥手,整片森林都会跟着颤抖呢。”
“噢……”
到这里,安吉总算明白了。难怪他们都要说她是在做梦,这样的能力,这样的王子,绝对是她做梦时见到的。
不过……也不一定。万一她遇见的不是人类呢?的确能有那样的强大和魄力吧。
很快的,她们到达了茜茜所说的王子营地,也马上印证了安吉的猜想。
果然不是人类呢,这支军队驻扎的营地根本就是用结界罩住了的。要不是遇到了像茜茜这样心思纯洁的孩子,换了其他人类,恐怕根本就是看不到吧。
难怪她刚刚说一靠近就消失了,这样的结界是能将里面同外界完全隔离开的,只要不通魔法的人类一走近便会虚无,变得可以穿透而过。
所以她在一进入这座城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了,原来,是有魔法师介入。
难道战争也延伸至这里了?
茜茜还在兴奋不已地低念着,而安吉则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营地里的守卫身上。茜茜只能是看得见他们的虚影而已,可安吉则能完全看见,并且听到他们的对话。
“元帅终于受封了。”
“是啊。立下了赫赫战功,隐都的老头子们敢再说什么吗。”
隐都?隐没者?
“唉……不过元帅的身体能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要是他也像大家这么健康的话,恐怕琉璃岛早成一堆破瓦咯。”
“哈哈哈!破瓦嘛,迟早的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等着‘末日军团’将琉璃岛踏为平地!然后斩下血王子的头颅来,挂在永恒通道的大门上,让全世界都来仰望我们威德子爵的威名吧!”
“是伯爵,已经是伯爵啦。”
“哈哈!对对对,伯爵,威德.道尔顿伯爵!”
“将来还会是侯爵呢、公爵,说不定马上就是祭士了!哈哈哈……”
“就让我们期待‘末日’的辉煌明天吧。”
“啊,横扫天下的那一天!”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守卫们说着开怀地大笑起来,而茜茜也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碎碎念着。
“安吉,他还会下雪哦!”
我……知道。
“当他的剑挥下时,空气便突然寒冷起来,光芒落下,变成了……”
雪……
“如果当他的剑挥得足够快的话,那些光芒就会汇聚成了……”
冰的焰火……
然后他会笑着说,嘿,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焰火吗?哎哎,这下总不生气了吧。
他喜欢躺在午后的北岸里晒太阳。听见你来了,便坏笑着抱怨你慢吞吞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妖奴。
他总是这样的没心没肺,看见你被他折腾得没辙了好像就很开心。
他也很喜欢使唤人,感觉就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可……他想得也很多。为你考虑了很多,铺好一切退路,虽然从不说他的苦处,从不让你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
而这样的他永远都那么遥不可及。明明曾经就近在眼前,却也永远触摸不到。
他是别人的,永远都不在我的世界里……
他,他……
“安吉?安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茜茜突然吃惊地愣住了,因为她看见安吉居然在哭。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滚落,跌进身前的衣襟里,打湿一片。
于是安吉赶紧把脸遮了起来,一面拼命地擦着泪水,一面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啊,没什么……只是沙子迷了眼睛而已,有点疼……”
她很快收整好了自己,勉强地笑了笑,重新面对起眼前的状况来。
“嗯,这样……既然我们到了这里,要再试一次去找你的王子吗?”看着尚幼的茜茜,安吉会心一笑。
茜茜抿了抿嘴唇,跟着用力点了点头,很肯定。
“好吧,让我们试试吧。”
于是,安吉便带着茜茜朝营地的方向走去。她要茜茜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想象自己能突破障碍找到王子,然后执着地向前走着,直到脚踏进营地的范围。
可就在这时,营地却消失了!就如前几次一样,生生从茜茜的眼前消散开去。
一瞬间,小女孩的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好像极为难过。
但接下来,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营地消失的那一刹那,一个挺拔英俊的年轻人身影出现在茜茜眼前,他有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眸,器宇轩昂得如同神之子。
他看着茜茜笑了,然后一眨眼功夫,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啊!等等,等等啊!”
茜茜连忙奔跑而去,可是追了好远,始终还是没能追到。
“等等我啊……”
望着树丛中那个跌倒的背影,安吉静静地走过去,抱起茜茜单薄的肩膀,扶她站起来。
“刚刚看到你的王子了吗?”
“嗯!是的!他还对我笑呢!可现在……”
茜茜说着又往前方的树林里看去,只是除了黑暗以外,什么都没有。
“好啦,我明白了。你一定遇见仙女了,她见你有危险但又不能现身,于是就让一个童话里的王子来救了你。你可真幸运呀,居然能遇见童话故事,真教人羡慕……不过呢,王子总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的,所以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很幸福,不就好了吗?”
安吉笑眯眯地捏了捏茜茜的脸。茜茜纳闷,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总会这样,看见了又消失。”她拍拍小女孩的肩膀示意她现在回去了,“走吧,思嘉要被你急死了。”
于是她们踏上了归去的路。茜茜还在回味着,一路上说个不停。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他今天和我上次见到时不一样噢!”
“噢?”
“头发短了些,身子也单薄了些。上次见到他时,他还穿着华丽的铠甲呢!很威风!”
“呵,是吗,是这样啊……”
她们最终回到了杂耍团。是顺着绳子爬回城里的,只是为什么爬得那么顺利,茜茜没想过。
把小女孩交回到思嘉手里时,年轻的少妇忍不住哭了。不过经过了今晚应该不会再这样了,茜茜见到了她的王子,已经没什么可挂念的了。
但安吉还没有。于是,她悄悄离开了杂耍团,重新向着军队的营地走去。
虽然王子是公主的,但至少,让我再看他一眼吧……
她想着,加快了脚步与心跳。
他们都说他身体不好,是病了吗?还是天赋者的力量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当军对的营地重新出现在安吉面前时,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安吉轻而易举就踏入了结界的范围。然后小心在其间走着,找寻着哪个会是主帅的帐篷,终于瞄准了最大的那一顶。
应该就是那里了,威,就在里面……
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就要出现在眼前,安吉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躲避着,等待最佳时机冲过去。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股力,猛然将她抱在了怀中,一只手死力捂着她的嘴,令她发不声来。
安吉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又下意识地不敢反抗,害怕引起了骚动,把全营的人都招来。
于是在这阵艰难的挣扎之中,她被带进了身旁的帐篷里。等最终被人扔到地上时,安吉还不及抗议什么,捉她的人倒先行一步责难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上前蹲下来压低了嗓门喝斥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怒意,“刚刚在外面使用魔法就够危险的了,现在居然还回来,还打算进入主帅的帐篷!”
望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安吉愕然,好久都发不出声来,最后才断断续续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来。
“塞巴……迪昂?”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把蛾尔巴哈给毁了以后又突然神秘消失,裂风都要被你气炸了。好了,跟我来吧,结束这场无聊的追逐戏。”
听着眼前的高挑男子说着如上一番话,安吉只感觉脑子里嗡嗡响成了一团。她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来,指着这个男子,心里面翻江倒海。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知道……到底……”
“想要摆脱一个人的寂寞吗?来吧,跟我走,我带你回到家人之中,弥忒司人之中。”
此时安吉的心情已经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了。她全身僵硬地摊在了地上,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然后在塞巴迪昂的一个回眸里,她看见那个银发男人的眼睛变了。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发出光彩来,越来越明艳,越来越亮,最后完全化为了一片金色,璨若太阳。
银发金眸。
崔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