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165、第十一章 鬼眼山谷(下)
之后的几天由于瑟文开始了养伤,捕猎食物的重任自然就落到安吉的肩膀上。
不过由于并没有带着瑟文那样的炫耀之心,她的捕猎做得更快更干净利落。
比如说直接将一池子里的鱼都电晕,比如说放火烧狼,比如说用狂风卷走漫天的飞鸟……
而事实上,虽然只是抱着单纯的目的行动而已,但她的表演明显压过了之前瑟文的风头。
“哼……!”
直到有一天,出于对那把来路不明的长剑好奇,安吉突发奇想的想用那把剑来进行捕猎。
“真的除了我以外都没人能碰它了?唔……”
她示意瑟文和李卜西斯躲开,然后自己朝着一群样貌奇怪的大鸟走去。
那些鸟长得类似乌鸦,但却有着能发暗光的羽毛和两个脑袋。而且当它们鸣叫时,那两个脑袋上的嘴里又会伸出舌头来,舌头的顶端有一个肉球,会“辍钡嘏绯鲅涛砝矗逃ㄓu模Ω糜卸尽
如果按照平常来说的话,通常安吉还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不会选择吃这种又恶心又危险的生物。但现在不同。自从他们越发地深入到山谷深处以后已经好久没有遇见正常的动物了,比起满身长腐肉的蜥蜴、一肚子脓水的大肉球来,这群怪鸟还是算不错的午餐的。
总之安吉就这样完全忽略李卜西斯的强烈抗议,一个人拿起长剑找午餐去了。
那群怪鸟看见有人靠近,纷纷抖了抖羽毛兴奋地飞了起来。它们盘旋着俯视荒地中央的安吉,围成了一圈,随时准备群冲下去。
还有毒雾从它们舌尖的肉球溢出,慢慢聚到一起,形成了一片稀薄的绿色云雾。
天空阴沉一片,有隆隆的雷声响起,合着鸟群的怪叫声,给人以凄厉阴冷的感觉。
低压的黑云中间不时闪现电光,划亮天空,一场激战就要展开。
但安吉,却白费了这么有气势的背景渲染,而让战斗太过于匆匆结束了。
她从被风鼓动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来,蒙住鼻子以下的部分,算是防毒。
短发在风中狂舞。精悍的衣着加上单薄的身躯,让她看上去好似一个少年猎人。
她提起手里长剑,微眯乌黑的眼睛,凝视片刻。
然后猛吸了一口干净空气,脚蹬地,一跃而起。
呼……
啪!
啪!啪!啪!啪!啪!啪!
只见稀薄的绿雾中,一个人影在迅速舞剑。
她不过是想要将剑当作棍棒使用,但也有不少怪鸟被剑锋劈中,咔嚓一声裂成两块。
于是眨眼间,有无数怪鸟应声落地。它们中有的是被剑所砍,有的只是被剑所碰。被剑所碰触到的怪鸟更要可怜几分,皮肉烂了却还无法死去,只能抽搐地残喘挣扎,在枯草之中等待死亡。
一时间半空中的绿雾间有血气弥漫,而荒地上的枯草中也殷红斑斑。怪鸟簌簌落下,如一块块小型的陨石,在那块土地上落成了一圈。
这场电光烈风背景下的表演不似一场捕猎,更像一场舞蹈。
安吉矫健的身影在空中一次次腾跃,迎风挥剑,斩下无数怪鸟。
“哇!哇!”
“哇!”
“哇哇!”
轰隆隆!!!
终于,在她起起落落地袭鸟五回以后,怪鸟开始逃亡了。
它们扑打着凌乱的翅膀四散飞去,而安吉则又深吸一口气,跟着奔跑蹬地,凌空而起继续自己的捕猎行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几十只怪鸟已经全部落地,一命呜呼。
李卜西斯和瑟文看得目瞪口呆,但瑟文尽量装出不那么呆。
“嗯……果然是只有我能碰的危险品啊。以后要小心收藏了。”
轰隆……
啪……
滴答……滴答滴答……
在猎猎冷风中,暴雨终于落了下来。于是安吉他们赶紧收拾,带着胜利的果实离开避雨。
因为来的路上就有留意,他们很快返回到之前不久路过的一个大石窟,躲到了岩石之下准备开动今天的午餐。
李卜西斯还是对这恶心的东西反胃不已,一路上已经干呕好几次,而现在还在继续干呕。
“那……有毒吧!会死人的,会死人的……呕!”
“放心,只要把它们的毒腺去掉就好了,说不定还挺好吃的呢。”
“呕——!”
“没关系,他不吃我们多吃点好了。反正这数量挺大的,干脆烧好带走,晚上和早上也吃好了。我去拔毛。”
“呕!”
当李卜西斯开始更加剧烈地呕起来时,瑟文跑到洞口拔毛,而安吉则剔毒腺、砍头、开膛破肚。
而这时,李卜西斯突然不吐了,因为他无意之间注意到了安吉的动作。
她在用天澜剔肉!她在用天澜剔肉!
天澜!!!
一时间,李卜西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而下巴也近乎于脱臼。
“嗯?干什么,好了?”忽然发现了停止作呕的李卜西斯,安吉平淡的问了一句,随手将处理好的怪鸟放到右手旁的水钵里,然后接过瑟文递来的半成品,继续劳作。
“啊……没什么……只是……那个好像很贵……”李卜西斯盯着长剑,干瘪地说。
“嗯?贵?这个吗。”安吉扬了扬手里的长剑,停顿两秒,“啊……贵又怎么样,反正是拿来用的东西,收拾怪物和收拾食物有区别吗?切。”
“呃……其实……我是看你用着挺不顺手的,毕竟那么大的东西……”李卜西斯继续抽搐着嘴角说,“倒是记得你还有一把小刀的嘛……小小的又轻巧,非常好用啊……用它吧用它吧……”
“用……小刀?你是说……”
安吉先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新月”。于是用力地皱了下眉头,斩钉截铁地挥舞长剑砍向鸟肉,厉喝一声:“不要!”
“呃……”
之后有更过分的事看得李卜西斯心里作痛。安吉在石地上燃起了火堆,然后用“天澜”穿起一串鸟肉烤,美其名曰:省时省力。想想这一路上她也曾把“天澜”当作探路棒、打蛇棒、拐杖……于是只有一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此后又走了四天,终于在下午时分到达了一条湍急宽广的大河,他们的旅程就此要完成了。
“啊……有着无数漩涡的大河,那么这就是‘赤色拉姆多’了,而过了它,再走一天就可以出谷。太好了!伯爵大人,您一定要等我哟!”
李卜西斯兴高采烈地说着,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还在等什么?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聒噪的白痴了。安吉,我们快点走吧。”瑟文说着,鄙视地扫了李卜西斯一眼,然后闭眼低头,准备先行用魔法转移到对岸。
“等等,瑟文,别……”
可安吉的话还没说完,瑟文已经消失了。但他却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河岸旁,双脚浸在水里,跟着大喊一声。
“啊!!”
他当场向后倒了下去,而浸在水里的脚踝已经受伤,有鲜红的血溶在河水里。
“瑟文?!”
安吉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去,将他拖离了河水。
“瑟文?瑟文?你怎么样?!”
她俯身看向瑟文的脚,发现只要是碰触到河水的地方都有血浸出,如果拿开裤管和鞋子应该能看到,皮肉都是烂开的。看来这河水具有一定的腐蚀性,难怪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但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这小子先行动了。
“唉,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你啊……”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啊!也不过百米的宽度吧!为什么我会过去不?!啊……”滴着大颗大颗的汗水,瑟文不可置信地望向大河。以他魔法转移的能力到对岸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可……?
“好啦。这里本来就是有魔法的地方,又不是普通的人类世界,你应该当心一点才是。”安吉叹息道,“看看沿河的地方,看见没有?明明有这么多的大树探出了枝头来,飘落树叶,可是河面上却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应该……都被河水给腐蚀了吧。喏。”
她说着指向了一个方向,果然,有树叶落下,但在刚碰触到水面的一瞬间就“辍钡囊簧涣俗儆埃丫缓铀艹上杆榱恕
难怪要叫做“赤色拉姆多”,当有生物掉落其间的话,就会染血一片吧。
“而至于你没能转移得过去嘛……难道是这河水还有禁魔的能力?那可就麻烦了,这样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她说着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来,茫然地环视周围陷入一片沉思。然后,她突然看见了正在摆弄某根树枝的李卜西斯,眼中渐渐闪出光辉来,兴奋地大喊一声:“就是它了!”
“呃?!”
啾……啾啾……
清幽的河岸旁有小鸟在鸣叫,微风轻拂水面,一切显得那么宁静。
然后,忽然……
哗!
一声动静比较大的响动,有一条黑木捆成的木筏下水了。
“呵呵呵……成了,马上过河吧!”
带着长发面具男李卜西斯,还有伤刚好又再度受伤的瑟文,安吉站到了木筏的一侧,用一条同样漆黑的木浆开始划水。
“还有谁会划船?快点快点,不知道能撑多久。这河太宽,即使是黑玄木也不一定撑得过的,来帮忙。”
黑玄木,正是现在他们所乘坐木筏的材料。
这种漆黑坚硬的木料在人类世界里不多见,但在有魔法的地带里倒也时常能见到的,而今天能遇见它就更幸运了。对此安吉曾在莲娜的庄园里学到过,而刚刚见李卜西斯手里拿着,马上就认了出来。不过黑玄木也只是格外坚硬而已,并不是完全抗腐蚀。所以他们比较尽快渡河,在脚下乃以生存的保命筏瓦解以前他们必须到达对岸,否则就会成为赤色拉姆多中的一滩血色。
望着河岸边的美丽天马,安吉失落地叹息一声。
没办法了,现在根本不能带着那匹马也过河。就此告别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
“走吧!你自由了!”
她向着岸边的天马大声喊道,然后背过身去,尽量不去想这过去的四年时光。
上船以后安吉果然感觉能力消失了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消失,或许是因为自己比瑟文更强的原因吧。
“李卜西斯,动作快点,是不是个男人呐。”想到所面临的危险情况,安吉不由得又催促起李卜西斯来,自己也奋力划桨。
“好,好,我当然是男人了……”李卜西斯撇嘴,不满道。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们已经划出很远了。河中除了有大大小小的湍急漩涡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危险之物。躲过了又一个漩涡,安吉再次换上一条新浆,眼看着河海已经越来越近,胜利就在前方。
但这时,木筏好像微晃了一下,像是碰上了什么东西,隐隐不详……
“河里有什么东西?”坐在木筏上的瑟文感觉最强烈,随即戒备地往中间靠了靠。
“河里,好像……啊!”安吉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面前就突然窜起好高的浪花,吓得她用力一拍,往后一退。
是一个水鬼?
看着那没入水中的人形,安吉心有余悸。
“安吉!”
“哇!”
轰……
哗哗哗!!
突然间木筏四周的水里都涌出好多人形来。那些由水组成的人扑向他们,泼洒而出的水又腐蚀木筏,使得本就已经损耗近半的木筏更加速破裂。
“啊——!!”
“不!”
啪!
砰!!
水声波光之间,安吉竟然撑起了一个结界来,将水鬼们挡在了外面。
但她的力量的确被抑制了不少,只能勉强支撑,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对岸。
呜……
呜……
水里的妖魔碰不到他们了,可却开始钻进水下兴风作浪。它们拼命卷动流水,企图推翻木筏以后再将这些猎物下腹。
结界根本坚持不住!
“瑟文!站起来!你来划船!我出去!!”
“啊?!喂喂喂……”
不等瑟文再说什么,安吉已经将木浆扔给了他,自己站到船尾,一手支撑结界一手挥舞长剑。
而她也将结界的范围缩小了不少,只护住了瑟文和李卜西斯,这样更为省力也更有希望支撑到对岸。
河水开始溅向身体,她的衣服斑驳,点点红花慢慢绽放。
“安吉!”
“专心做自己的事!”
但是所幸的是那把长剑威力无穷!完全没有被河水禁锢了魔力,依然如之前在蛾尔巴哈时一样,无所不催。
所以当她一剑一剑砍向猖狂的水鬼时,那些呜咽着的妖魔都哗啦一声,染出淡淡的血红化为河中污水。
眼看对岸近在眼前,他们能成功了,能成功了……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都不配合我,你到底……啊!”
“嗯?”
突然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瑟文质问声戛然而止,跟着是一声闷响,有东西倒地。
“瑟文?你……”
啊!
转身回望而去。瑟文已经昏迷地倒在了木筏上,而李卜西斯继续划船,拼命地驶向一个地方。
漩涡!!
安吉这才注意到,虽然他们离河岸已经很近了,但是木筏根本没有直驶向河岸,而是向右偏离,朝着一个漩涡驶去!
李卜西斯!
安吉猛然停止了对外的攻击,扩大结界,朝着李卜西斯走去。
而李卜西斯也发现了她,但却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而是更加拼命地向前划去。
马上就要陷进去了!!!
呼!!!
“啊?!”
天澜在水里激起了一股暗涌,将水的流势打乱,船因此偏离了轨迹。
“啊?……不不不不!你都干了什么!都干了什么!!”
见船离开了那个漩涡朝对岸驶去,李卜西斯气急败坏地大喊了起来,眼里满是愤恨。
“干了什么?呵,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呢!到对岸再给我好好解释吧!”
说完这些,安吉操起船桨来,朝着李卜西斯的头挥了下去……
“你……啊?等等等等……听我说!你不能……唔!”
李卜西斯应声倒下,没能把话说完,还因此负了伤。
木筏已经伤痕累累,但河岸近在眼前,而水里的怪物也平息不少。
于是安吉一人划起船来,想着李卜西斯的种种,心存疑惑。
哼……
早觉得他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他逃跑那次起就怀疑,但始终也说不明白。
而且流落这世间的人也总有秘密,总有各自奇特的故事。
所以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他不愿说,她也无心探查。若到最后相安无事便好,若有什么变故,便了结了他。
可这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吗?到底是有所图谋,还是……
嗯?
突然,安吉觉察到一点不正常的地方。
虽然她正在向着河岸驶去,可是这河岸怎么感觉越来越高啊,而且木筏好像越来越下沉?
难道已经破了?!
她心中一震,随即朝四周看去。
然后……就震惊了。
船没有事,但周围的河水竟突然变成漆黑一片。
跟着脚下突然无力,整个木筏都猛然跌落下去。
“啊?啊——!!”
跌入了无尽深渊……
“啊……”
啊……
啊……
……
** ** **
唔?
好痛……
我,在哪里?
在哪里……
耳畔有水声传来,像是泉水一般,叮叮咚咚的很悦耳。
水……
拉姆多!
“啊……”
她忽然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浑身一个激灵,当即就弹了起来。
可是才刚起身一半,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气势汹汹,将她吓得又跌了回去。
“你……这个白痴……到底干了些什么!!”
李卜西斯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四野中,但却没有了平日的滑腻,而是变得冰冷又凶狠。
李卜……西斯……
李卜西斯!!
突然,她又想起了刚刚李卜西斯的作为,顿时警戒起来,当即就朝他攻了去。
辍病
紫色的电光虽然比平日里弱了不少,不过同样具有杀伤力,朝着它主人想要攻击的目标呼啸而去。
但这一次,它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百发百中,而是偏离了戴有面具的男宠,击碎对面的石块。
不,不对。
不是电光偏离的男宠,而是男宠躲开了。
他的动作流畅,快如闪电,就这样完全躲开了安吉的攻击!
全身而退!
怎么会?
竟然快过了紫电?
怎么会!!
一时间,安吉愣住了。
“你这个白痴,白痴……居然在最后关头把我推进了这个深渊,又要多花费好长的时间……你!”
李卜西斯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不时咒骂两声,震怒不已。而当他转头看向安吉时,虽然四周光线昏暗,但还是不难察觉出他的目光有多凌厉。
就像当初安吉初次见他时一样,那目光,带有强大的吸噬之力。像要把人吞进万丈深渊一般,冰冷地陷入,气魄慑人。
李卜西斯……
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哼……”
安吉收回了惊讶的目光,变得坦然,警戒地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四壁上有某种植物,这里好像是一个极深的山洞。瑟文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对面,而她的长剑,也静静地躺在离瑟文不远的地方。地面上还有他们曾经乘坐的木筏,只是久经腐蚀,现在终于摔坏了。
安吉望着李卜西斯向瑟文走去,一面想着要拿回长剑,一面冰冷地问李卜西斯:“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我曾经是吟游诗人李卜西斯,但现在,被你变成猎物了,哈哈哈。啊……别高兴,你也是猎物,还有他,小矮子,我们都是猎物,都要开始逃命的旅途了。而这都拜你所赐,因为你。”
“因为我?哼,你……”
安吉冷笑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之前那事,刚想问,忽然意识到了“猎物”二字的不祥。
“猎物?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进来的。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对,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从他开始的表现就能看出了。他,难道来过这里?
还是属于这里?
安吉微眯起了眼睛。
“猎物吗,你马上就能明白了。好好地保护你的小朋友吧,还有你,小心对付哦。”李卜西斯讥讽地笑了笑,开始脱衣服。
嗯……?
脱衣服?!!
是的,他在脱衣服。
非常利索地将上衣完全除去了,只剩下下身的长裤。他随后也将鞋脱去,然后发现了安吉茫然的目光,便歪嘴轻笑一下,略显轻浮地说:“啊……要不是因为有你在场的话,我会脱得更干净一些的。不过考虑到你这样无趣的魔鬼女……根本不懂得欣赏男人,还是不要浪费了,怪可惜的,啧啧啧……”
他说着从脱下的衣服上扯出些布条来,一部分缠于腰间,一部分绑住手掌,最后还抽出一条来捆起长发,看得安吉一头雾水。这时大地忽然产生了震动,有某种东西正在赶来,带着压抑的低吼声,令人心生不安。
“这是……”
“唔……你没有怕血的缺陷吧?我是说如海如潮的血流,你不会晕厥吧?那么好,就请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做猎人还是做猎物,全在一念之间。”
“嗯?这……啊!”
李卜西斯说完突然用力一跃,进入了黑暗。而当他落回地面时,手里多了一件东西,他就站在安吉的对面,于是能很清楚的看到是一个头颅。
人头?
安吉一时惊愕。
哗……
哗……
然后有血流从上方流下,跟着“咚”的一声,一具无头躯体摔落在安吉跟前。
“啊?!”
那是一个浑身赤 裸的“人”,苍白纤细,但身形比普通人瘦小,而且浑身长满甲片,微闪磷光。
难怪李卜西斯要用布将手掌缠住!
“唔……好久不见了,杂碎们。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以为谁都可以下肚吗?哼。”李卜西斯扔开头颅,朝着安吉走了过去。
啪!
啊……
安吉心中一惊,因为她看着李卜西斯轻而易举地扭下尸体的一只胳膊,然后对着自己直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说:“喂,借你的小刀用用。”
“……”
安吉站在那里没回答,而周围的隆隆声也更重了,好像有千军万马驶来,带着腥烈的杀气。
“不至于吓傻了吧?真是……”李卜西斯摇头,跟着收回了手。
他突然咧嘴一笑,瘦削的下半张脸上露出极为迷人的笑容。他说:“别犯傻啦,‘熔炉’可不是傻子能呆的地方。”然后用力一跃,像是身体没有重量一般跃向安吉身后了。
而安吉明明感觉到有重物疾驰过的强烈风感,跟着转身看去,吃惊地望向眼前的一切。
砰!砰!砰!
喷……
三记连续闷响。
暴溅的血浆染红了她的眼幕,三个同刚才那 “人”一样的怪家伙被李卜西斯打断了脑袋,咕噜噜的滚落,跟着喷血倒下。
而李卜西斯的武器,就是刚才的那只残臂!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安吉被震撼了。
而在她的脑海中也开始胡乱地翻起记忆来,好像李卜西斯所说的“熔炉”,同一支叫做“枭”的刺客组织有关。
流亡暗黑精灵的刺客组织……
“嘶……”
“嗷!!”
嚓!嚓!嚓!
砰!!!
血雨腥风间,无数的头颅滚落,尸体在周围堆砌。
那个赤 裸着上半身的男子浑身殷红,舞动的黑发也被鲜血沾湿。
在那张面具下,回望而来的眼眸里有萧煞的戾气,让人感觉脊骨发寒。
而一切都还才刚刚开始。在山洞四壁之上,无数的怪人正蜂拥而至,潮水一般地向他们涌来……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