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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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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163、第十章 魂都魅影(下)

    “啊——!!!”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震动天地,像是压抑了千年的怨愤,终于喷薄爆发。
    轰轰!!
    哗哗哗哗……
    大地上,蛾尔巴哈的土壤被魂海淹没。发着微弱荧光的乳白色人体层层叠叠的往上涌来,吞噬了残城、白雪、野草,还有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密密麻麻的魂魄挥舞四肢,一面怨恨地低声嚎叫一面攀爬彼此的身躯想要更往上去。而天空中,一个明若太阳的光球正在徐徐落下。它将周围的天幕映得惨然的发白,带着炙热的温度,呐喊着释放它的全部能量。
    它,想要毁灭一切。
    “吼……!!!”
    砰!!
    只见有人形从魂海中一跃而出,咆哮着张牙舞爪,想要撕裂渐渐接近魂海的耀眼光球。
    但随之而来不是光球的破灭,而是幽魂的吹灰湮灭。那白色的魂魄的才刚一碰触到光芒便“昀病币簧绲袈淙劢械乃危布湔舴5梦抻拔拮佟
    不过更多的魂魄却不为所动,仍然前仆后继地跃腾而出,向着光球冲去。
    一时间,天地里回荡起了细碎“昀病鄙形奘陌籽淘诠馇蚋浇穑留料
    “哇,好壮观的场景……不过裂风这是要干什么?让数以万计的冤魂攻击自己人,算是特殊的训练吗?难怪要警告我不准宿主们再跟着她,看来,是……嗯?”
    正在一堆山石上悠闲看戏的李卜西斯忽然闭了嘴,因为他发现情况有变,好像并不是由光球单方面屠杀魂魄那么简单,魂魄们的攻击开始变得猖獗了。
    不再是稀稀落落地嚎叫着冲向光球,而是成股成堆的魂流喷薄而出,像一波波巨浪逆天席卷,隆隆地拍打向光球,势要将它毁灭!
    渐渐的,光球开始变小了,辐射的范围正在萎缩向它的最中心,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下去,依稀间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影。
    安吉……
    汹涌的魂潮和她之间的距离在缩近,眼看光球就要坠落海底。
    会被拖进死者的国度里去的……
    死亡……死……
    不……
    不可以……
    还不可以死……
    不可以!
    “啊……?!”
    一刹间,光球中心的人忽然惊醒了过来。她依然感觉神魂恍惚,脑海中有着悍然的声音在嘶吼,眼前的影像也疾驰交错。一会儿是碧绿遍及的丛林,一会儿是苍白汹涌的蛾尔巴哈,一会儿是穿着华丽的魔法师们,一会儿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只是一个存在于躯壳内的游离灵魂。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露出青绿的印记来,还有苍白的皮肤的。像是从体内开始发光一样苍天透明,纤细的手臂仿若玉石做的,还能看见里面有某些东西在流动着,金色的东西,淡青的东西……
    “啊!啊——!!”
    她感觉到很痛苦,像是灵魂要碎裂了一样。而当脚下的亡灵扑打过来时,她身体散发出的光芒就变得更弱,随之能感觉到一股戾气极重的怨恨,鬼哭狼嚎的想要将她捏碎。
    她开始愤怒,有强烈的怒意在胸中升起,恶狠狠地呐喊。
    毁灭吧!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整个世界都欠我的,都欠我的!!
    于是她更快地往下坠去,好像打算冲进亡灵的中心,将它们全都熔尽。
    但此时安吉却明白,如此大量的魂潮来袭根本势不可挡。若是真的与它们直接碰触,死去的那个人必定会是自己!!
    “不……不要……不要靠近它们!”
    她拼命地挣扎着,对抗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奋力地往上升去。
    毁灭吧!!
    “不要!”
    毁灭!
    “不!!”
    轰!!!
    已经不需要她再继续抗争了。
    猛然间,惊涛骇浪的魂潮再度喷发,无数的巨浪朝着天空涌去,伸着白森森的臂膀,霎时就要将光球吞没。
    躲不过的……
    “不!!!”
    嗡……
    轰——!!!
    随着一阵短暂的闷响轰鸣,巨大的爆炸声轰然炸响。海和光终于融为一体,魂魄吞噬了光球,安吉沉入狂潮。天地间的强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淡紫色的天空,微动的风,还有纯白的海洋慢慢平静。
    然后是一段更为持久的死寂,一切都仿佛沉睡一般,静得令人心慌。
    死了吗?
    看着茫茫然流动一片荧光,李卜西斯微撅起了嘴唇,有些迷惑。凭着对于魂体的深刻了解他知道,这里的亡灵,那些白乎乎的家伙们,绝不是善茬。而且还是那种一碰触到便会掠夺生命力的危险物种,冥界也不易见到的“珍品”。
    那么裂风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想杀了她,杀了复兴的得力助手?果然不愧为剥离了人性的不灭老怪物啊……而这个安吉,真是可怜又可悲,就这么凄凄惨惨地做了牺牲品。
    好惨啊……
    想到这里,李卜西斯不由得感伤地抹了抹眼角,做一副伤心状。想想这一段短暂的相处时光虽谈不上让他快乐,但也算趣味无穷。他不由得摘下附近的一片绿叶,放到嘴边想要吹一支悲凉的安魂曲,可又忽然停住了。他猛然发现平静的海面下好像有暗潮涌动,某种力量正蓄势待发,等待着适合的时机喷薄而出……
    “唔?还没死吗?比想象中命硬嘛。”
    他随即放下了叶子,探出头,继续观赏这出绝世的生死大戏。
    于魂海中展开的殊死搏斗……
    我不能死!
    潮水一般的亡灵之间,一个球形的空间被撑开了。处于这球形的最中央安吉努力维持着结界,控制自己不要碰触到外面的白色物质,也不要被体内的暴戾力量所控制。
    必须保持清醒!
    她在坠入魂潮的前一秒钟撑开了这个结界,拼死保留住了自己和亡灵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身体内的光芒在沉入魂海的刹那间就已熄灭,那些白色人影的煞气太重,数十万的亡灵压迫着她,根本无法施展力量。
    但体内的恶魔还在挣扎着。它不管周围的情况是怎样,只想要毁灭,毁灭……毁尽双眼能看到的一切,焚尽双手能碰触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它胸中压抑了千年了怨怒,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不……不……上去,我得上去……”
    她意识到一直处于这群魂体当中根本无济于事,既不能反击,也不能完全的自保。结界的支撑力不知还能承受多久,而且就在这么短的几分钟之内已经又往内退缩了不少,眼看就要连四肢都无法伸展。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这些亡灵挤碎!
    她开始拼命地往上挣扎,但是事与愿违,身体却仍然在往下坠落,坠落……
    ‘……让我活……’
    ‘为什么杀了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的儿子还在等我教他法术……’
    ‘我恨你,我恨你……’
    ‘……’
    冥冥中,有细碎的呢喃声传出来。虽然是微细得如同叹息的声音,但却实实在在传入了她耳朵里,击打她的神经。
    结界之外有无数白色的人形在抓挠结界,它们头挨着头,手缠着手,像一团巨大而怪异的雕塑群耸立在她眼前,无边无际又没完没了。
    ‘……我们恨你,恨你……’
    ‘……去死吧,来到我们的世界,和我们一起……’
    ‘我们本就是同类的,不是吗……’
    ‘……’
    “离开……离我远点!你们……啊!”
    一面排斥着越来越靠近的魂魄,一面压制身体里的恶魔,安吉能感觉到自己就快要崩溃。意识再一次地模糊了起来,有奇异的光影在眼前晃动,但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她不能,不会!然后有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某种力量在召唤,她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飘去,慢慢地看见了光芒。
    啊……那是一件武器吗?细长纤薄的身体,好像一把长剑?而在那把剑的周围魂魄都变得安宁而模糊,没有了狰狞的形体和戾气,只是幽蓝一片,如一片祥和寂静之水。
    于是在那一瞬间,安吉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必须得到它!
    她在心中呐喊。
    周围拥挤的魂魄忽而更密集了起来,并且开始躁狂。它们的眼中渐渐透出血色,像是发了狂了魔物,想要将那个微小的气泡捏碎。
    察觉到结界正在经受着巨大的压迫,但安吉不敢停下来,也没有时间了。她不顾一切地继续朝着长剑飘去,哪怕结界的范围正在越缩越小,自己的躯体就要暴露而出。
    “唔!”
    慌乱间左脚的脚趾已经探出了结界的范围,也就在那一瞬间,她体验到了死亡的滋味。
    那些脚趾竟然瞬间化为死灰!
    对死亡的恐惧渐渐了清晰起来,冷汗在顺着皮肤滑下。眼看自己离长剑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了,可体内的恶魔也仍然不安分的躁动。于是这一米成了世上最远的距离,这一分一秒也成了漫长千年的生死忍耐。安吉耗尽了全身心的力气拼命往前靠近,但即便已经到了大约一臂的距离,那把剑还是遥不可及的。
    她要得到剑就得离开结界的保护,而离开结界的保护则意味着身体的死化。
    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更多时间的考虑,她直接伸手拿了!
    啪……啪……啪……啪……
    一刹那,她看到洁白的手臂在海水中变得如死灰般结痂,然后僵硬、剥离、龟裂……
    那只手已经死了!
    她绝望地看着手臂上有碎块脱落,或许很快还会整个断裂,完全脱离身体。烂石般的手掌中长剑闪着明净蓝光,仿若在发挥着魔力一般将周围的嘈杂声音都摒弃开来,只留宁静,完全的宁静……
    但安吉的周围,结界还是不可避免的破裂了,整个土崩瓦解。
    魂魄们汹涌而至。
    怎么可以,都已经到这里了,怎么能……
    好不甘心呐……
    呼……
    轰!!!
    “嗯?那是……”
    突然间,平静的海面下涌动剧烈的暗流。李卜西斯吃惊地站了起来,看着一道蓝光从魂海中呼啸而出,划过天空。
    “天澜?!”
    只一眼,他已经认出了那把宝剑。
    嗖!
    哗哗哗……
    只见泛满紫云的天空,一个闪耀蓝光的身影迎风而立,挥舞着一把奇异长剑。她的短发随风狂动,猎猎长风更是惊动了上方的云层,卷出一个巨大空洞。
    安吉望了一眼脚下的白海,那些再度澎湃起来的魂潮挥舞着它们的手爪,对于猎物的逃脱感到疯狂。
    ‘跟我们一起!跟我们一起走!’
    ‘魔鬼……魔鬼……毁掉一切的恶魔……’
    ‘死吧……去死亡的国度!!’
    “死吗……但我还不能。还有好多的愿望没有完成呢,我也答应过别人要好好地活下去。恶魔?不会重现的。它们不过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仆从只会被主人驱使,怎么可能反倒驱使主人。你们……安息吧。”
    说着安吉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短暂的停顿之后,睁大眼,狠狠地挥了下去。
    霎时,狂风大作。
    一道道冷冽的光芒如妖刀一样冲进了魂海,只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些曾经的生灵们彻底送离了人间的土地。无数的茫茫白雾蒸腾而上,化为袅袅轻烟随风消散。而那些扭曲着身体的灵魂们渐渐少了,数以万计的魂魄在光芒中碎裂,慢慢露出了石柱,废楼,还有其他大地之上的事物。
    终于,当安吉挥下最后一剑之时,整个世界清静了……
    “唉……我,嗯?人熊?!!”
    猛然间,天空之中的安吉发觉被钉于石柱上的人熊也正在慢慢消逝,不禁大惊失色地落了下来。
    “人熊?!人熊!不!!”
    她狂奔着跑到了他的跟前,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人熊?人熊?还能听见我吗?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人熊?!!”
    魁梧的壮汉已经石化僵硬,曾经憨傻的面容也变得灰黑,没了半点生气。
    安吉惘然,一时间哽咽无语。
    “人熊……人……”
    “安……吉……”
    突然,模糊的声音竟响了起来。
    “啊?人熊?!你还活着吗?你……你还听得见我吗?!人熊?!!”
    安吉惊喜地抬起了头来,看向那张已经定格的脸。
    他只是在还能动的舌头勉强发音而已,嘴唇早已定死。
    “安……吉……”
    他轻唤着,一只手的手指轻微动了起来。
    安吉连忙握住了那只手,双手紧握着它,那只又大又粗的熊一般的手。
    足以握住安吉的整个脑袋了。
    只是……它却那么冰冷,那么硬。
    安吉俯首靠近了它,将侧脸放进那只大手掌中,感觉着一种粗糙的摩挲。
    “安吉……放手……自由……”
    “嗯……我知道。我会过得很自由的,不会再被什么所束缚,不会执念于什么……”
    “……风……”
    “我会像风一般去旅行,去看好多好多不一样的新奇事物,幸福又快乐……”
    “……茶……花……”
    “我会记得你的,记得你曾经用花妖之泪哄我,还有傻乎乎地被他们骗去找发了霉的食物,傻乎乎地送给我。”
    “人熊,人熊?”
    说话间,人熊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没有了轻微的颤动,也没有了半点活动的气息。
    安吉将头从他的手掌里抬起来,望着那张野兽般的脸,久久无语。
    “嗯……在下面见到母亲的话,替我向她问好吧,她会……很高兴地迎接你的……翁安……得诺。”
    她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小步地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地上的长剑,转身离开。
    有两个穿着宽大灰衣的人正从风中成形,嬉笑着调侃刚刚发生的一切。
    “嘻嘻嘻……不错不错,这下真的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呃?不过她拿着的那柄剑是什么?我没有听主人说过这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呀。”
    “哎呀!那就是说她狗屎运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这么个东西,害我们以为她有多厉害呢。”
    “嗯嗯,那么这一次的试炼要怎么记录呢?”
    “败,败!她已经好久没有败的记录了,很不好玩呀。”
    “哈哈哈哈……”
    “嘿嘿嘿……啊!!”
    突然间,一道蓝光乍起。
    安吉手起刀落,其中一个灰衣人的头已经被她砍下来了。
    而被这把能杀死物的剑砍坏,他已经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可能!
    “啊?!呜……哇哇!!!啊!!!”
    另一个还活着的灰衣人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完全没有料到安吉会有此动作,而且快得惊人!
    他当即就想要消失离去,但却浑身吃力,被人制住了?!
    她竟是在一瞬间中出现在他眼前的,一瞬间,一瞬间!
    “谢谢你们,经过了刚才的游戏,我好像顿悟了目蝶的能力啊……突破界域。”
    安吉笑着咧开了嘴,但是笑容却显得很森冷。
    “唔,曾经看泽阿刻用过这种能力呢,的确比普通的转移魔法厉害得多,又快,又能精确到这样的距离,呵呵……”
    “哇!!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没玩够呢!!呜呜呜……”小小的灰衣人不禁颤抖着哀求了起来,那孩童般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但是安吉却不觉得他有丝毫可怜。
    “我不杀你,谁说我要杀你了?还得指望你带我离开这里呢,不是吗。”她冷笑着说,乌黑的眸子里泛起灵动的光芒来,“带给裂风一句话。不要以为他为弥忒司人复兴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是他的武器,更不是玩具!如果想要合作的话,麻烦他带着诚意来和我谈判!我等他。”
    “呃?呜呜呜……”
    “还有,不要再跟着我做什么试炼了,别让我发现你们。否则……我会像对待最可恨的敌人一样对待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了,还在磨蹭些什么呢?我的时间不多,马上走吧。嗯?等等。”
    她说着忽然松开了抓住灰衣人的手,然后猛力一拽,将他的灰外衣给扯下来了。
    “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没法见人啊。谢谢了。”
    安吉说着把宽大的灰布裹到了不雅的身体上,而在她面前则站着一个佝偻的小人,灰暗又干巴巴的,像个已死多日的孩童。
    孩童□□着身体深埋脑袋,虽然心有怨恨却只能用呜咽来表达心情,声音极为凄凉。
    “呜呜……呜呜呜……”
    当城市的残垣断壁里消逝了最后两个能活动的人的身影以后,整个蛾尔巴哈又寂静下来了。
    天空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轻盈地飘向大地,但却并不寒冷。
    “啊……真是奇妙地方啊,比那个惹人烦的琉璃岛舒心多了。”
    李卜西斯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终于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刚才那两人消失的地方前进。
    “虽然觉得很美丽,但是还是得走啊。要不然魔法的力场消失了,你不能复现它,而我就得留着这座魂都了。而且连那么漂亮的海都被那魔鬼女给毁掉了,风景减色不少啊。”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适合的范围内,最后在一片红光之中,暴风骤起,消散而去……
    ***  ***  ***
    “安吉……不要死啊……我出人头地还靠你呢……安吉……安吉……嗯?”
    旅店里,絮絮叨叨的瑟文突然住了嘴。他居然看见安吉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拿着把剑,身上裹着一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肮脏灰布,手臂□□,衣着很是不雅。
    瑟文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隔了好久才缓缓站起来,迎上前去迟疑地喊到:“安吉……?!”
    “我累了,想要好好睡上一觉,我们后天再出发吧,去鬼眼山谷。”
    “啊?可,可是……你到哪里去?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这么久?!人熊呢,人熊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安吉!”
    一瞬间,表情木然的安吉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但她随即恢复了之前的语气,疲惫而漫不经心地回答到:“他走了,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和她呆在一起了。”
    “啊?找到了?难道……你们是去蛾尔巴哈了?那个他说是的鬼魂之地,蛾尔巴哈?”
    “嗯,是。”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知道我盼了多久吗?我也好想去玩玩的,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喂,安吉!”
    瑟文孩子气地忿忿嚷嚷着,但安吉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低声地问他:“李卜西斯呢。”
    “呃?李卜西斯?”瑟文先是一怔,随即很不屑地指了指他的房间,“喏,在那里面了。他很没良心啊,你们消失以后一点也不关心,都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里去玩了,直到刚才才我发现原来是在屋里偷酒喝,而且喝得醉醺醺的!真是……啊,还吹歌呢!臭小子……”
    瑟文一脸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而安吉转身回房,准备去休息了。
    “给老板娘说一声,损坏的东西我都会赔偿的。”
    她说着这些话进了屋,然后在听见李卜西斯忽大忽小的吹奏声后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失神。
    是很温馨的曲子,好像安魂曲……
    她想着,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关门睡觉了。
    临近的房间里,撒了一身酒的李卜西斯靠窗而坐,用一片叶子吹着悠扬的小曲。
    然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歪起脑袋沉思起一个问题。
    唔?今天有多少亡灵湮灭了,得吹上多久才够的呢?
    唉……管他的,有得听就不错啦。
    感谢我的大恩大德吧。
    呵呵……
    想完了这些,李卜西斯扬了扬眉头继续吹奏了起来。
    黄昏已经降临,太阳西沉的天际残留着血一般的云霞,而那里,正是他们即将要去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