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卡亚那的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卡亚那的树: 153、第六章 男宠落跑记(上)

    之后的几天他们在森林中穿行着,那个西马托人的伤也很快愈合了——得益于安吉的私家秘藏。
    而当临行前瑟文得知有所谓的秘方时,他气得几乎双脚跳了起来。
    “什么?!!你居然有这一手!!”他咆哮道,“有这样的东西干嘛还使唤我来回跑!?还威胁我说他要是死了就拿我开刀,你这混蛋!!”
    “秘藏,秘藏,也就是说是压箱底的宝贝,懂吗。”安吉满不在乎的回答他,“你以为遍地都可以捡得到吗?我才不要随意拿出来乱用,都不知道用完这一批还有没有得配呢。”
    “你!”
    在瑟文的怒目相向里,安吉哼着小调走开了。
    那名西马托人叫翁安得诺,据说这名字在他们部族里的意思为“像熊一样勇猛的人”。不过如此美好的名字到了瑟文和李卜西斯那里就完全变了味,他俩听完以后先是沉默,随即对视邪笑,不约而同地爆笑着用“人熊”代替了“翁安得诺”。此后俩人也一直叫西马托人“人熊”,弄到最后连安吉也只记得他叫人熊了。
    人熊此行远赴蛾尔巴哈的目的不是为了勇气、财宝或者仇恨什么的,而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相处不过几天的女人,这不禁令众人都感觉颇为意外。而当人熊红着那张比树墩还要圆大扁平的脸说“我才二十四岁呢,追求心爱的姑娘也是挺正常的吧”时,众人顿时当场石化。
    “二十……四岁?”瑟文抽着那他瘦小的腮帮子颤抖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四十二岁了……”
    “四十二岁?我像四十二岁的样子吗?!”人熊忿忿不平的反驳道,“看看我,强悍,威猛,无坚不摧,哪一点像四十二岁的男人了?”
    “呃……”
    的确,他的确如自己描述的那样,强悍、威猛、无坚不摧。他有着岩石一样的脑袋小山般的身体,无数精壮凸显的肌肉纵横全身,让人无法不联想到“怪石嶙峋”这个词。并且他的样貌丑陋无比,不对称五官都集中于巨大的脸部中央,加上几道深褐狰狞的伤疤,看上去真是怪异之极。另外他还穿了一身兽皮配烂布的衣服,其间无时不刻地散发出酸腐和臭汗的气息,多次令李卜西斯差点忍不住地吐了出来。总之这个强壮男人的身上的确阳刚气十足,但其实只要是个正常人见了他都不会想到“年轻健壮”,而只会把他同“恶心”,“狰狞”,“可怕”和“老男人”联系在一起——很遗憾。
    “呃……你还真是……很年轻……很强大……很无坚不摧……”瑟文青着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句句掷地有声。
    “噢!当然!等你长大了之后也会像我一样强大的,呵呵呵呵……”人熊没有听出瑟文话里的真正意思,反而极高兴地大笑起来。那豪放如闷雷的笑声威力巨大,震得大家耳鸣。
    可是瑟文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半丝喜悦,反而脸部一僵,战战兢兢地说:“什么?等我长大了……也会和你现在……一个样?!”
    “嗯,会的,只要是成熟男人都这样。”人熊重重一点头,自信地笑。
    “啊——!不要——!我不要长大!不要长大!!”
    瑟文顿时惊恐地大叫了起来,而李卜西斯也没闲着。
    “你说什么!都你这个样子?!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男人呢还是说我□□啊?!你这混蛋——!”
    “唔……”
    “哇!!我不要长大!!”
    “……”
    寂静的山洞里被这三个大男人给吵得快要炸开了——不对,其中一个还不能称之为男人——总之在被吵到呕吐以前安吉终于受不了地远离了他们,一个人在更深的洞穴里生起一团火来,倒在地上就开始昏睡。
    唔……今天好像特别累啊,连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她如此想着,很快进入了梦乡。外面森林里的狂风大作和雷电奏鸣曲都没能够惊得她移动一分一毫,最后当她第二天醒来时,一整个上午都已经过去了。
    “唔……”她扶着沉重的头倍感不适,好像躺下来睡了不过半个时辰似的,睡眠严重不足。
    “难道是丛林生活过得太久了,体力消耗过度?”
    安吉喃喃自语地扶着墙壁出了洞,面对自己得出的以上结论却并不满意。
    走到洞外时瑟文正在玩耍,他见安吉出来了便一脸神经兮兮的傻笑,或者说是幸灾乐祸的阴笑更为贴切。安吉冷淡地扫视了他一眼,随口问起其他人的下落。
    “人熊呢。”
    “打猎去了。”
    “李卜西斯呢。”
    “逃跑了。”
    “呃?”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逃……逃跑了?!”她惊诧地重复到,“你说逃跑是什么意思?”
    “逃跑就是逃跑了,还能有什么意思。”瑟文懒洋洋地敷衍着安吉的问题,“早上一起来时就发现少了一匹马,而且他还带走了所有粮食,因此人熊才会饿得出去找吃的了嘛。”
    “你……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安吉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对这个震惊的消息仍觉得有点无法置信。
    “啊?叫了啊,怎么没叫。”瑟文耸耸肩说,“我们俩都叫了你好几遍,就差要把你摇碎了。可是你却睡得像条死猪一样,连身都不带翻一下的。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少了他,我们还不是一样……哇!!”
    正在絮絮叨叨的瑟文突然触电般的跳开了,因为从安吉身体的四周迸发出一股气流来,炸得周围的石块都四散飞溅了起来。
    “李!卜!西!斯!”
    她震怒地握紧拳头,转身骑上飞马朝森林里驶去。
    “啊?安吉,安吉!”
    李卜西斯……李卜西斯……李卜西斯!!
    难怪从昨天晚饭以后起就感觉到特别累,是被他下了药吗?好大的胆子!
    她疾速驰骋于森林之中,一面构想着千百万种捉回他以后折磨他的手法,但始终还是无法平息恼怒。想不到竟这样轻易被一个人类摆了一道,这可真丢脸啊,可耻!不过李卜西斯也太小看天马的脚力了,他应该考虑得更周全一点,迷晕安吉三天三夜才是最稳妥的!
    不过很快的,安吉发现自己又错了。
    经过了一夜的大雨,森里中的一切全已焕然一新。从昆虫到猛兽的踪迹都被冲得一干二净,哪里还会有李卜西斯的马蹄印?
    那小子,还是算过天气的,是在下半夜里逃跑的吧。可恶!
    虽然没了踪迹可寻,但安吉还是策马向前,以非凡的速度继续追赶着。不过在面临过一个又一个的岔路口以后她终于气馁了。这片森林里有着连续不断的分岔路口,要是从第一条第一支第一脉算起的话,那她就有多达百种的不同选择了。
    照这样追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也不知最后能不能赶上。
    想起刚才瑟文的话语,安吉不禁勒马苦笑。也是,有他不过是多一双眼睛,而没他也不见得寸步难行。既然这个狡猾又摸不透底的滑头想要离开,那就由此随他去吧!反正少了他也少了不少的唠叨,整个世界都随之变得清净了,多好!
    于是她骑着马往回走,打算仍然同人熊一起去那个恐怖的罪恶之城蛾尔巴哈。
    嗯……蛾尔巴哈里恶灵如潮,即使没有他我也能圆满达成心愿了吧。
    不。应该这么说:
    是没有了他我才能够圆满达成心愿。
    那混球,怕鬼怕得要命,要是真到了那样一个满是恶鬼的地方还不得把我烦死啊?果然,没有他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些安吉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只可惜这种愉快不持久,很快又被新发现无情地摧毁了。
    “安吉,人熊找来的猎物好难吃啊,到城里了买点好东西吃吧。”
    “好东西?什么是好东西啊,你还是……嗯?”
    话说到一半的安吉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猛然察觉到怀里轻松得不正常,并且那些熟悉而可爱的“叮当”之声也完全消失了。
    她伸手一摸,瞬间便僵成了冰块。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安吉在心里呐喊着,咒骂着,牙都快要咬碎了。看来那男宠不但考虑到了吃和行,还考虑到了今后短期内的生活。想起昨夜当自己如白痴般昏睡时,那混蛋居然偷溜到她的身边摸走了全部盘缠,而且是从她的怀里,怀里!那个恶心男,简直,简直……
    李卜西斯!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安吉,肚子好饿……”
    “瑟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呃?”
    “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的吗……你这个……缠人的猴子!”
    “哇!!!”
    就这样,瑟文再一次的被赶出了安吉的队伍。但幸运的是他反应敏捷,在安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以前蹬腿一跃,全身而退了。
    之后便是长达七天的旅程,游荡于城镇和野外之中,他们向着蛾尔巴哈前进。
    到了第八天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阿莫霍特拉的城市。这里热闹繁荣,人们安居乐业。但安吉,却闻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恶灵……
    他们在一间简陋的旅店里住了下来,人熊自由活动,安吉则探明恶灵的下落。如今虽然有了蛾尔巴哈这个目标,但为了防止最终可能出现的失望,安吉还是一路收集恶灵,当然这些时候也是不需要人熊的帮忙的。
    借着收魔瓶的悸动,安吉可以肯定这座城市里有着强大的恶灵。在这个黑暗而危险的年代里,怀着憎恨死去的人总是不缺乏的,只看谁的恨意更深了。她优哉游哉地转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一座华丽的城堡前面停了下来。
    城堡,又是城堡,当然……似乎优越高贵的上流人群中反而更容易造就出怨灵和邪恶。那些金钱、名誉、地位、美色,总是一切罪恶的温床,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
    “喂,挡在那里干什么,来应聘女仆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安吉的思绪拉了回来。
    “女仆?这里招女仆吗?”她好奇地问,心里想这倒正好了。
    “啊,没错,是要招女仆。可是……”嗓音嘶哑的大婶说着停住了,然后撇了撇原本就干瘪的嘴唇,说,“可是就你这样的也来应招吗?还是回去洗洗干净照照镜子再说吧,哈哈哈哈……”
    “……”一时间安吉无语,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瞪着干瘦大婶看。
    “是啊,瞧瞧她那样子。”另一个大婶接话了,“脏兮兮的脸和手,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长得跟男孩子似的,瞧她啊乱糟糟的平头!啊……胸小,屁股也小,要是哪个男人娶了她,铁定会断子绝后的!哦呵呵呵呵!”
    “哈哈!断子绝后?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两个中年大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洗涮着眼前的小女子,笑得浑身赘肉乱颤,如妖孽现世。当时的安吉真想就当她们是妖孽一刀劈下去,但最终在诅咒了她们无数遍以后还是长舒一口气,转身微笑着离开。临走时大婶们头顶的木板忽然垮了一块下来,直砸得她们嗷嗷叫。而这事的始作俑者则笑着慢慢走远了,一面在心里默默许下愿。
    等着吧,就让我这个没胸没屁股又会断子绝后的假小子把你们的王府搅个天翻地覆,好好看着吧,哼哼哼……
    但是在入夜以后,她并没有去实践自己许下的这一宏愿。只是穿过了城堡的墙壁敲晕几个仆人以后低调地走于城堡中,寻找目标。
    唉……为我的宽宏大量而唱赞歌吧,老太婆们。
    为了能够自由行动,她偷了一身女仆的衣服换上,并且吸取白天时的教训在来这里以前好好清洗了一遍,理理顺她的头发。这座城堡很大,比撒德城的男爵府要气派多了。幸好在夜里时的恶灵阴气很盛,收魔瓶悸动厉害而安吉的感觉也很强,因此要找到还未确定下落的恶灵是比较容易的。嗅着腐化堕落的气息,她一直走向了城堡深处,然后享乐迷醉的乐曲声飘来了,也由此告知了她正在接近着的地方是哪里。
    宴会厅?当然……今晚是领主大人的庆生宴,而那个恶灵就在这些人群当中吧?呵呵呵……等我。
    安吉随后绕到了大厅侧方,透过剔透的窗棂,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呵呵呵……伊迪大人,那些农奴们可害怕您得紧啊……”
    “……托马斯!讨厌!怎么可以这样!咯咯咯……”
    “……费列男爵家的情妇可以装满一马车了,事实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餐具的碰击之声和众人的嬉笑之声不绝于耳,还有□□的女人们,真是别开生面。坐在最上位的想必就是领主伊迪大人了,他金发黑服,四十多岁的样貌看上去很健壮,也很富贵。
    但安吉视线的焦点却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席间的另一名男子。他长着干瘦如骨的脸,单薄的身子深深佝偻着,像是不堪重负般一无法直起。在其他人眼中看来一定是由于他的健康状况不佳而过早驼背,而安吉却知道并非如此,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所有的答案,就在那人身上。
    一个满身长发的厉鬼正伏在他背上,舌头长垂,仿佛打算将他压碎。
    看着这满是美女、佳肴,外加一个恶鬼流连的盛大筵席,安吉不禁感到颇为有趣,随即轻笑出声。
    真是别具一番风味啊……
    她躲在窗台下默默注视着恶灵,打算再观察得更仔细一点。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前方的表演席间走来一个抱琴之人,令室内顿时鸦雀无声。他那优雅稳重的姿态妙不可言,连安吉也被吸引了,忍不住定睛看过去。
    华丽耀眼的礼服,镶有宝石金边的饰纹。他的黑发如缎子般漂亮,弯弯曲曲地垂到了肩上,同那身以暗红色为主调的礼服相辉映着,更显出几分高贵典雅之气。而当他的身体开始移动时才是最为迷人的。那挺拔的身躯,修长的手臂,划出的优美弧度足以令所有人为之叹息,看着他就已经是一种极致享受了,如果真的抚琴,恐怕说倾倒世人、颠倒苍生也不为过之。
    多么美丽的吟游诗人啊……虽然没有在座的任何一位身份显赫,可是他的光辉和魅力却已胜过所有人。就在他出现的一刹那起,他便已是全场的焦点、今晚的主角了。他是多么的,多么的,多么的……
    混蛋——!!!!
    一直苦思冥想的赞誉之词最终以“混蛋”二字结尾,因为到这时安吉才看见那个男人的脸,一张带有面具的,熟悉可憎的脸。
    李!卜!西!斯!!
    一刹那间,安吉几乎都要按耐不住地冲进去了。
    然后摔掉他的琴!把他那个线条漂亮的下巴往死里捏起!再狠狠地剥离面具!管他鬼哭狼嚎!然后再!再!再……
    但终于,这些都没有实现,只是安吉的幻想而已。
    她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伏在窗台之上观察并强迫自己转向恶灵方向。大厅中的人们开始小声地议论了起来,不时看向李卜西斯,眼睛都要转不动了。李卜西斯轻笑一下,嘴角微扬起迷人的弧度。然后他低下头,轻轻拨弄了几下七弦琴,用一副惊为天人的嗓音配合悠扬的曲调缓缓唱了起来。
    远行的旅者呀
    请停下匆忙的脚步
    你一定没见过
    詹姆所去的国度
    那是梦幻的国度呀
    神的国度
    下面就请聆听
    詹姆的倾述
    和煦的风,流动的云
    塞巴迪昂大海美如仙境
    金玉为翅,珍珠为鳞
    深海的人鱼在唱吟
    你是海的女儿呀
    天的女儿
    矢车菊般的容颜
    撼动心灵
    娇嫩的唇呀
    柔软的发
    微温的臂弯
    令人沉沦
    我是多想为你停留呵
    却又不能
    詹姆还得继续他
    流浪的路
    嗒啦嗒啦
    你一定没见过
    詹姆所去的国度
    嗒啦嗒啦
    你一定没见过
    詹姆所去的国度
    沉睡的土,深埋的泥
    卡亚那的故地秘若神迹
    红花为颜,绿藤为臂
    花海的精灵在哭泣
    倾城的美人呵
    为何而泣
    带雨的泪颜
    令人心悸
    让我抚平你心中的伤痕
    擦干水晶泪
    焕发的笑颜如阳光流水般
    暖人心扉
    我是多想为你停留呵
    却又不能
    詹姆还得继续他
    流浪的路
    嗒啦嗒啦
    你一定没见过
    詹姆所去的国度
    嗒啦嗒啦
    你一定没见过
    詹姆所去的国度
    …………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琴弦的颤动和李卜西斯的余声在回荡着,在人们心里久久无法散尽。他有一手绝妙的琴技,更有一副令人称奇的嗓音。那嗓音低沉、磁性,带有一点轻微的沙哑感,配合上刚刚那首旅人之歌,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和向往,仿佛明天便要迫不及待地去向那梦幻的国度,神的国度……
    “呀——!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终于,一个贵妇尖叫着发出了声音,其他人这才跟着回过神来,鼓掌赞叹着伊迪大人有此绝世宝物真是富贵逼人,令人羡慕。
    “呵呵……呵呵呵……”
    大厅内满是热烈欢乐的气氛,同所有成功的宴会一样,令人感觉愉快。
    但此刻的大厅之外却寒气四起,有一股充满威胁力的压迫感慢慢传开,连窗棂也为之颤动……
    刚刚他……唱的是什么?!!
    “嗯?”
    席间的李卜西斯正在接受着各方赞誉,但突然,他觉感觉一阵寒冷。
    他抬头向四周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明亮的窗棂外,似乎有一道紫色光影转瞬即逝。
    “噢!李卜西斯……”
    “……李卜西斯!……”
    “……李卜西斯!!”